“龙虎山张道衍,绝笔……”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传说中道法通天的龙虎山大天师,最终的结局竟然是独自坐化在这荒无人烟的枯井里,用自己的尸骨,镇压了此处被妖人篡改的龙脉风水,没有香火供奉,没有弟子送终,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石头。
眾人无不沉痛与敬佩。
裴守真、楚清河等龙虎山弟子来到井下,与凌虚道长郑重拜祭天师遗骨。
张之玄也朝著枯坐井底的张道衍天师尸骨深深鞠了一躬。
眾人祭拜之后,凌虚道人嘆了口气,神色凝重说道:“张居士,此事干係重大,牵扯到天下龙脉,我必须儘快上报龙虎山天师府,如此,要和张居士道別了。”
张之玄心知此事的严重性,斩龙改运,这已经不是他们几个人能管的事了,这是关乎整个大夏国气运,以及万千生灵的存亡。
同时,张之玄不自禁联想,大天师张道衍以天师骨镇压此处地脉,必然让那些妖人为青蛮王朝续命的阴谋破產,青蛮王朝早已彻底覆灭,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恐怕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那到底又是一群什么人,妄图以邪法篡改大夏龙脉
万花神、巫蛊大祭司以及陆灵素等人是否只是这庞大阴谋中的冰山一角
张之玄眉头紧皱,神色凝重,將自己的想法说与凌虚道长几人听。
眾人皆是表示认同,青蛮王朝覆灭之后,当年革命党建立的权力机构遭各大军阀架空,外有外邦虎视眈眈,內有军阀割据混战,另外还有各种邪祟妖魔四处为害。
这天下依旧波云诡譎,乱世不平,其中根本原因,也许正是因为大夏龙脉遭这伙妖人篡改。
眾人商议已定,决定分道扬鑣。
张之玄与凌虚道长眾人拜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往后有缘,定然还会和几位道长见面的。”
“张居士,后会有期!”凌虚道长、裴守真、楚清河、云墨朝著张之玄拱手拜別,眾人又將盘龙山庄这井口封住之后,各自匆匆下山。
一路辗转,张之玄终於上了往武柳镇的官道。
张之玄沿著官道往武柳镇走,走到半路,忽然见官道上大批背著行李,拖家带口的难民乌泱泱沿著官道往前走。
这年月,张之玄见的逃荒难民多了,但这些人明显不太一样。
一个个面黄肌瘦,破衣烂衫,有的推著独轮车,上面堆著锅碗瓢盆和哭哭啼啼的孩子,有的背著个破包袱,扶著年迈的老人,身上各个带伤,衣服都是乾涸的血污。
路边到处是走不动倒下来的人,还有被遗弃的死婴,哭声、骂声、咳嗽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头髮堵。
张之玄拿了自己剩下的乾粮送到一对倒在路边的母子手里。
当妈的连声道谢,接过乾粮先给了孩子,那孩子饿的狼吞虎咽地塞了两口,噎得直翻白眼。
张之玄又將自己剩下的水递了过去,忍不住问道:“大嫂,你们这是从哪儿来”
灰头土脸的妇人擦了擦眼泪,道:“俺们从奉天来。”
“奉天那边怎么了”
“扶桑鬼子打进来了,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俺们村几十户人,逃出来的就俺们娘两。”
“俺男人也被他们杀了,俺们好不容易才逃命出来,这一路到处都是死人啊!嚇得俺娃天天都哭……”
张之玄听得心里猛地一沉,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逃难人流,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