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玄听得人群朝著自己议论纷纷,赶忙向眾人摆摆手。
他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能干笑几声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人群中的何队长焦急的声音传来:“张先生等等!”
张之玄站住脚步,就见何队长和二虎两人被人扶著走过来,两人一脸歉意与感激,朝著张之玄恭恭敬敬鞠躬道谢:
“张先生,刚才是我和二虎有眼不识泰山,您別往心里去,要不是您,我们两个这条命就全都交代了。”
“没事没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两位没事就好,那个,我还有事,你们忙著,我就先走了。”张之玄朝著眾人拱手示意正准备走。
这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那具被他捞上来的浮尸身上。
不经意的一眼,却让张之玄眉头一皱,心中思忖:“这尸体的穿著和样貌怎么看著有点眼熟呢好像是见过的……”
这时,那个戴眼镜、一副书生气的年轻人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张之玄看向那年轻人,正是刚刚一块在棚子里躲雨的那位,穿长衫、戴眼镜,样子斯斯文文,拿著一张照片。
张之玄猛然一愣,又看向地上的尸体,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那戴眼镜的年轻人踉蹌走过来,眼睛直勾勾盯著地上那具尸体。
沉默半晌,渐渐地青年全身都不住的在发抖。
“哥!哥啊!”
青年“噗通”一声跪在尸体旁边,声音颤抖,带著哭腔,悲痛欲绝喊著。
喊到声嘶力竭,隨之,放声大哭。
这里的情况很快被上报给府衙巡捕司,时间不长,一队巡捕司探员赶到现场。
一个头戴大檐帽,身穿黑白相间制服,留著小鬍子的长官率先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介都似嘛事儿啊都搁这围著,死人有嘛看的让让,让让!巡捕司办案!无关人员退到一旁!”
这位巡捕司的小鬍子长官张之玄也认识,算得上是半个熟人,正是当初他和裴守真破获津门连环失踪案的时候,过来接手案子的巡捕司队长陆秉义。
陆秉义说话间走到石阶边,先没看尸体,而是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在张之玄身上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立刻从公事公办变成了热络。
“哎呦喂,张之玄张师傅!怎么是您吶!”
陆秉义抱拳拱手,笑呵呵地凑上前,道:“有您在这儿,介个案子都不叫个事!”
张之玄笑了笑,道:“陆队长,太客气了,那个,这边要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没事没事,您去忙您的事,您是不知道哇,伍河口介个地儿,一年捞上来的尸体没有八十也得有五十,这我都见多了,不叫事,您去忙您的,我送送您。”
陆秉义跟了两步,张之玄摆手示意不必,他也不强求,站定了又补了一句:“张师傅,改天我请您喝酒,有空咱聚聚!”
张之玄客套的应了一声,转身往人群外走去。
经歷这一番折腾,此时天色渐暗,暮色从河面上漫过来,把整个渡口染成了暗灰色。
张之玄离了人群,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先生,请留步!”
张之玄回头一看,原来是刚刚那个戴眼镜的斯文青年。
那青年急匆匆朝著他跑过来,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差点滑倒,踉蹌了几下才站稳。
“有什么事吗”张之玄停下脚步,问道。
斯文青年站在张之玄面前,气喘吁吁,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没事,別急,先顺顺气。”张之玄耐心安慰道。
斯文青年见张之玄並没对自己不耐烦,深吸了一口气,朝著张之玄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卑微,道:“张先生,我……我想求您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