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灵狐使者当真就是李海林,那流传百年的灵狐传说,岂不是被他一人凭空捏造、欺瞒世人?”千夜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如何做到,在太医与一众江湖名医面前上演假死戏码,又摇身一变,成为世人敬畏、怀抱白狐的灵狐使者,装神弄鬼、干预朝政?”
“仅凭他一人,绝无可能完成这般周密的布局。当众假死、改换身份、捏造神迹,步步皆需人手权势铺垫,必然有人暗中相助。”
“相助之人,定然是李卫延无疑。”千夜语气笃定,“除却他之外,无人能将灵狐使者的传说编造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据。昨夜你未曾看见,李卫延见到灵狐使者时的虔诚模样,比面见圣驾还要恭敬几分。”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不过看李海楼的态度,他应当全然不知,自己敬重的灵狐使者,竟是自家兄长假扮。当初在金鹤楼,他对李海林的态度,与对灵狐使者的敬畏截然不同。”
江无卿眉心紧锁,满心疑虑:“若李海林便是幕后的灵狐使者,此事绝非假扮神迹这么简单。他与李卫延苦心布局,欺瞒朝野数年,究竟图谋何物?”
“图谋再清晰不过。”千夜直言剖析,“从假死脱身、伪装神使,到哄骗祁皇半年一服长生丹药,搅动朝野人心,无非两大目的。要么弑君篡位,夺权掌朝,要么彻底蛊惑、操控祁皇,将其变为傀儡,暗中执掌整个祁朝大权。”
“事情没有这么浅显。”江无卿微微摇头,眼底凝着深思,“灵狐村并非凭空杜撰,的确有据可查,距今已有三百年底蕴。还有他怀中那只银血白狐,亦是真真切切的异种。”
他猛然抬眼,看向千夜,语气带着几分惊人的笃定:“李海林,或许也是妖。”
千夜骤然失声:“什么?!你为何会有这般推断?”
“其一,灵狐村传承三百年,隐秘非凡,寻常世人无从触及,唯有长生一脉,方能知晓其中隐秘。其二,昨夜他窥见我回形异变,状态可怖,纵使是胆识过人、见惯风浪的江湖高手,也难免心生惊惧。可他眼底无半分诧异,反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
“亢奋?”千夜彻底愣住,满心不解,“你们妖,见到同类会欣喜吗?”
她实在无法共情这份心绪,难不成这便是世人所言,他乡遇故知的异样慰藉?
“我不知缘由。”江无卿摇了摇头,“可若我们的推测属实,他是妖。那李家真正的掌权之人,从来都不是李卫延,而是隐匿幕后的李海林。”
“难道李家众人都是妖?”
千夜回想李家众人,除却阴诡深沉的李海林,李卫延、李海楼、李香瑶三人,皆是庸碌无为之辈,毫无过人本事。
“并非如此。”江无卿断然否定,“若李家都是妖,凭长生不灭的底蕴,早已取代祁氏执掌天下,岂会屈居人下,蛰伏数百年。”
千夜深以为然。
一群超脱生死、寿命无尽的人,断然不会甘愿俯首称臣、久居人下。
“还有一处异常。”江无卿再度开口,道出关键,“妖,极少会出现李卫延这般垂老的样貌。我曾与你说过,妖成年便定格二十五岁容貌,终生不会衰老。”
“没错。”千夜应声,随即捕捉到他话中深意,“你说极少,是不是意味着,仍有例外,能化作衰老样貌?”
“的确有例外,只是概率极低。”江无卿缓缓解释,“若妖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十五岁的成年节点,每夭折一次,下一世的容貌定格节点,便会往后推移三年。”
千夜心中快速盘算,瞬间瞠目结舌:“李卫延如今将近七十岁,这样算来,他足足夭折了十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