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太过骇人。
寻常人一生短命已是不幸,他却生生历经十四次早夭,还要顶着垂老衰败的身躯,无尽轮回存续,实在凄惨至极。
千夜忍不住连连感慨:“这也太惨了。”
江无卿眸光沉静,早已理清其中脉络:“特例世间罕有,李卫延未必是妖。大概率是李海林并非他的子嗣,李海楼与李香瑶才是他的亲生儿女,皆是寻常凡人。一切谋划,皆是李海林一人主导。”
他淡淡收尾:“此事错综复杂,待我们重回天都,再细细查证最为稳妥。”
“回天都?”千夜无奈叹气,只觉他太过执拗,一时又气又心疼,“你疯了?如今朝野上下皆认定你身藏异秘、祸乱朝堂,你回去尚且能否保命都是未知,竟还想着查证李家阴谋?”
江无卿深知自身处境,却依旧从容开口:“可有纸笔?”
“你要做什么?”
“我要修书一封,呈递祁皇。”
千夜无可奈何,只得依他取出纸笔。
静静看着他落笔成书,字迹笔走龙蛇、苍劲凌厉,自带一身风骨,与往日教导她练字时的温润字迹,全然是两种气度。
待他收笔递来书信,千夜摊开掌心接住,满脸为难:“信我可以拿着,可我如何送进皇宫?这偏远山村,连入城传信都极为艰难,更别说直达天都深宫。”
江无卿眸光柔和,轻轻唤她:“千夜。”
“干嘛?”
“我知道,你有办法。”
千夜撇嘴辩解:“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江无卿道:“伽漠·沈安,你的兄长,麾下有一头信使神鹰莱佤,对吗?”
千夜微微嘟嘴:“的确有,可莱佤只听沈安调遣,不听我。况且沈安远在北境,相隔千山万水,我就算吹破手指头,它也无从听闻。”
“北境王族皆有专属信使神禽,你身为王族血脉,必然也有。”
“我没有,北境王族是他们,边拓罗亲生子,我又不是。”
江无卿只是静静望着她,又轻声唤了一句她的名字。
千夜被他无助恳切的模样扰得心绪纷乱,心头又闷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