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卿心头微紧,莫名生出几分紧张。看她神色,这桩所求远比寻常亲昵更为郑重沉重。
他凝神颔首:“你想要什么?”
千夜抬眸望他,目光澄澈而执拗,轻声道:“我想要你……”
江无卿喉间微滞,面露难色。
他并非不愿交付身心,既已成亲定是相守一生,只是二人情谊升温太快,未免仓促唐突。
“我想要你,给我亲手做一张弓。”
短短一句,瞬间吹散江无卿心头所有纷乱思绪。
他怔怔望着眼前人,微怔片刻,彻底松了口气,再三确认:“你想要我亲手制弓?”
千夜像只如愿得食的雏鸟,连连点头,眼底满是璀璨星光:“可以吗?”
“可以啊。”江无卿语气微顿,尚未从方才的误会中全然回神。
“当真?!”
江无卿看着她雀跃的模样,难免好奇:“不过一张寻常弓,就能让你这么开心?”
“因为是你亲手做的。”千夜眉眼亮晶晶的。
江无卿无奈浅笑:“制弓当以求用为本。你惯用的强弓力道极沉,寻常软弓你根本用不上,做来也是闲置无用。”
“我不要强弓。”千夜连忙摆手,语气认真,“只需一力软弓便好,哪怕不能上阵杀敌、拉弦射箭,我也好好珍藏,日日悬挂,视作至宝。”
“那便失了制弓的本意。”江无卿不肯敷衍,诚恳道,“既然是我送你的礼物,便要贴合你的身手,能让你随心所用,才算有意义。”
千夜心底悄然酸涩。
她从不在意弓的威力与用处,只求一份他亲手赠予的念想。她只是艳羡祁楚晴,能收到他亲手打磨的生辰贺礼,独一份的心意,她盼了许久。
“你今日为何愿意应允我了?”
江无卿瞬间洞悉她的心思,缓缓开口:“你从前便向我讨要过,只是你惯用的弓力道霸道、形制特殊,需适配重型毒箭,寻常木料与工艺根本承载不住,制作难度极大,我便婉言推脱了。”
只是他没想到,随口推脱的小事,她竟默默记挂至今。
“你一直很在意,对吗?”
千夜微微一僵,愣在原地。
她不敢坦言自己是心生醋意,嫉妒祁楚晴能得他亲制贺礼,这样的小心思,说出来未免显得自己狭隘小气。
“我只是想要一份你亲手送我的生辰礼。”
江无卿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骤然失语。
二人相识近一年,成亲也已五月有余,他竟从未问过她的生辰年月,从未给过她半分仪式感与偏爱。
他心底满是愧疚,本想开口询问,又骤然迟疑。如今自身身陷险境、前路未卜,无从打听,也无从弥补。
他甚至担忧,自己无意间错过她的生辰,徒留她满心遗憾。
“无卿。”千夜眨着清亮的眼眸,似是看透他心底所有思虑,“你是不是从来不知我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