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所里的三百多人。他们的心跳、呼吸、体温、情绪波动，一览无余。
方勇那帮人的数据没什么好看的。
有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庇护所后方的紧急通道——方勇说过逃命用的那条路——有人在打开封锁门。
老周。
带着七个异能者。
悄悄地。
往后门走。
不是逃命。
是——
夏树闭了一下眼。精神念力穿透了三面墙壁，直接扫描到了后方紧急通道的画面。
老周手里多了一个东西。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铁牌，表面刻着扭曲的纹路。纹路在微微发光。
绿色的光。
跟冥界生物的磷火，一模一样。
是他在吸引兽群。
兽群不是碰巧来的。那帮黑雾兽是被人用冥界信物招来的。
老周想制造混乱，趁乱抢走林瑶身上的源能水晶。刚才的正面夺取失败了，他换了个路子。
聪明人。
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夏树睁开眼，往回走。
“林瑶。”
女孩正蹲在门洞旁边，仰着头看他。满地的绿血映在她的瞳孔里，但她没有害怕的表情。只是很认真地、很仔细地看着他。
“你们的管事，跟冥界有联系。”
林瑶的瞳孔一缩。
方勇的手枪差点掉了。
“他手里有一块冥界信物。刚才那波兽潮是他招来的。现在他带着人走后门，打算绕到你身后。目标还是水晶。”
林瑶站起来。拍了拍裙角的灰。
“我信。”
没有追问证据，没有犹豫。
方勇吼了一声：“妈的！老子就说他那酒和肉干是哪来的！三百人喝稀粥他啃肉干，老子当时就该——”
“去把后门堵了。”夏树打断他。
方勇拔腿就跑。
“不用打。”夏树补了一句，“把信物收了就行。人留着。庇护所三百人，管事死了会更乱。”
方勇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夏树一眼，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带着小队冲向后方通道。
隔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夏树坐回那张破椅子上，把林瑶从怀里掏出来的源能水晶握在掌心。
他不是要抢。他要感应。
精神念力化作一根细丝，顺着水晶表面的纹路探入内部。
金色的光纹在他的念力触碰下剧烈跳动了一下。那缕濒死的宇宙意志本能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它认出了夏树身上混沌法则的气息。
不是同类。但不是敌人。
一段残破的、断断续续的信息，从光纹里渗出来。
这个宇宙叫“阿瑞斯”。
一百年前，冥界的触手第一次伸进来的时候，阿瑞斯的宇宙意志还在。它用最后的力量催生了人类的异能觉醒，把空间法则碎片封入水晶，投递到了一个七岁女孩的锁骨里。
它选择林瑶，不是随机。
是因为这个女孩的灵魂频率，跟阿瑞斯的本源频率高度吻合。
种子和土壤。
夏树把水晶放回林瑶手里。
“这个世界的钥匙在你身上。”
林瑶攥紧水晶，指节发白——不对，这个词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