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了水晶，攥得手背上的筋都绷了出来。
“我能做什么？”
“先活着。”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从隧道入口的方向飘了进来。
很小。巴掌大。黑色的，叠成了鹤的形状。
纸鹤。
它穿过了庇护所破损的大门洞口，穿过了满地的冥兽尸体，穿过了绿色血液的蒸汽，轻飘飘地，稳稳当当地，落在夏树面前。
纸鹤上没有冥界的气息。
上面的气息——
夏树的手指僵了一瞬。
那是原宇宙的法则波动。
他认得。
混沌法则和精神念力编织成的特殊载体。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
夏树拈起纸鹤。指腹触碰的刹那，纸鹤碎了。一缕淡蓝色的精神波动从碎片中析出，钻进他的识海。
声音断断续续。信号穿越了太多层维度壁垒，衰减得只剩残片。
“……树……到……坐标……暗宇宙……中三十六层……”
“……钻探舰……建造中……”
“……等我们……”
苏曼的声音。
隔了不知道多少个维度，穿越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一缕精神念力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暗宇宙的某个角落，精准地找到了他。
那个女人把自己的念力铺到了宇宙的边界之外。
夏树握着纸鹤的碎片，坐在破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隧道尽头。
视线穿过岩层、穿过地表、穿过血色天空，看向星曜城的方向。
“不用等。”
他把碎片揉进掌心，站起来。
“我自己打通这层天花板。”
方勇从后方通道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铁牌和一脸复杂的表情。
老周没反抗。铁牌被收走的那一刻，他瘫坐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也是为了活命……三百人吃什么喝什么……冥界那边给物资……”
方勇没打他。想打，但忍住了。
林瑶没忍住。
十五岁的女孩走到老周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五秒。
“你用三百人的命换物资。”
“不是换命，是换信息！”老周急了，“我只是把庇护所的位置告诉——”
啪。
巴掌不重。林瑶的力气也就那样。但扇完之后，她站起来，把校服裙角理了一下，走回夏树身边。
全程没哭，没骂人，没多说一个字。
夏树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跟当年的姜露有点像。
老周被关进了一间上了锁的设备间。铁牌被夏树收了——不是留作证物，是吃了。暗金漩涡转了半圈，把冥界信物里残存的法则碎片抽干净，连渣都没剩。
又松了两根丝线。
庇护所的管理权自然落到了方勇头上。他本来就是猎杀小队的队长，人缘不差，做事也公道。
问题是，他不想管。
“大哥，我就是个打猎的。让我管三百人？打死我也不会。”
“你管不管我不关心。”夏树把手里的黑色铁牌碎片弹掉，“我明天走。去星曜城。”
方勇愣住了。
“星曜城？从这儿过去六百公里！中间隔着两个冥界势力范围和一片辐射荒原，最快也要——”
“我一个人走。你们留在这。”
“不行。”
说话的是林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