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从隔间里走出来，手里抱着那个布包裹。
“我跟你去。”
“你跟着只会拖后腿。”
“源能水晶的共鸣范围只有三十米。”林瑶说，“你想修复这个世界的宇宙意志，水晶是唯一的接口。没有我，你连接口都找不到。”
夏树挑眉。
“你怎么知道我想修复宇宙意志？”
“你看水晶的时候眼神变了。”林瑶的语气平平的，“你不是在看一块石头，你是在看一个……”她想了想，找了个词，“一个还没死透的老朋友。”
十五岁。
观察力。判断力。决策速度。
夏树沉默了几秒。
“你的人呢？”
“方叔带队护送我是任务。任务完成了，他们该回星曜城复命。我跟他们一起还是跟你一起，到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逻辑自洽。
方勇张了张嘴，想反对，被林瑶一个眼刀剁回去。
“方叔，你带队走正常路线回去复命。我跟夏先生走。”
“可是城主交代了——”
“城主交代的是让水晶安全到达。”林瑶拍了拍夏树的手臂，“比他安全的地方，你给我找一个？”
方勇看了看夏树，又看了看林瑶。
他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脸。疤痕拧在一起又松开。
“我跟你们一起。”
“老方——”瘦猴急了。
“队伍交给你带。”方勇把手枪扔给瘦猴，“护送庇护所的人走地下通道去四号避难点。你能到。”
瘦猴接住手枪，嘴巴翕动了半天。
“我要是到不了呢？”
“那你就死在路上。”方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死了也比缩在洞里等着喝稀粥强。”
瘦猴抽了下鼻子。
“行。”
——
当天夜里，夏树没睡。
他坐在庇护所的站台边缘，双腿垂在轨道坑里，闭着眼。
精神念力往外推了三公里，画出一张粗略的地形图。
庇护所所在的位置是城市边缘的地铁网络。地面上是废墟，没什么参考价值。地下通道四通八达，但大部分已经坍塌或者被冥界生物占据。
往西北方向六百公里，是星曜城。
六百公里。
搁在他原来的宇宙，念力扫一圈就到了。现在——得用腿。
维度枷锁还剩大约六成。完全解开需要大量的冥界晶核，或者等混沌法则在这个宇宙的维度中自行适应。后者需要时间，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几年。
他没有几年。
纸鹤的信息说得很清楚：原宇宙在造钻探舰，但能源是个问题。盖亚要献出本源来填这个坑。
宇宙意志沉睡，意味着原宇宙的防御会降到最低。万一暗宇宙的其他层级趁虚而入——
不能等。
夏树站起来，走向内天地。
牢房里，主宰的烂肉又开始骂街了。自从被抽了三年本源，这家伙的骂功反而练出来了，中文、高维语、深渊方言融会贯通，创造力极强。
“闲着呢？”夏树搬来藤椅坐下。
“滚！今天的租金交过了！”
“加个班。”夏树翘起腿，“冥界的中层维度，有没有法子从低维世界这头撕开？”
主宰的骂声卡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我想从这个破世界直接打穿冥界的通道，反向吞了它。”
沉默了三秒。
“你疯了。”
“这句话你说了不下五百遍了。换个新鲜的。”
主宰的烂肉上那些眼球集体转向夏树，密密麻麻的，看着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