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来这里,就是要亲自验一验这个让龙恒旭如此推崇的小鬼到底几斤几两。
“唐恒同学是吧?”舞长空开口,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冷,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
“我受东海学院之邀,将担任第零班的班主任。但在正式上任之前,我需要亲自检验你的实力。就在这里,如果得到我的认可,我便接下这个职位。”
唐恒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语气礼貌但干脆:
“抱歉,我现在有事。能不能改天?”
白泡泡在旁边跟着点头,小手朝舞长空挥了挥,公主架子端得自然而然:
“听到了没有?老大说改天!你快点让开,别挡道。我们还要回去吃闷罐牛肉呢。”
舞长空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唐恒身上,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右手却已经握住了腰间剑柄。
剑鞘中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金属嗡鸣,像是冰层在极寒中开裂的声音。
剑身缓缓拔出,从剑尖到剑柄,通体冰蓝,剑刃周围萦绕着肉眼可见的寒气,寒气触碰到空气的瞬间便将游离的水分子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地落在土路的地面上。
脚下六道魂环升起,两黄两紫两黑,缓缓旋转,每一圈旋转都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一截。
土路两侧的枯草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白霜。
“怎么,不敢?”舞长空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话里的挑衅已经毫不掩饰,“对自己不自信?”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里多了一层傲意:
“我见识过真正的怪物。在史莱克,我见过的天才比你见过的魂师都多。”
“史莱克的校训有一句话——不敢惹事是庸才。一个连应战都不敢的人,不配让我教。”
唐恒站在土路上,看着面前这柄寒气四溢的冰蓝色长剑,看着舞长空脚下那六个缓缓旋转的魂环,看着这个白袍青年脸上一览无余的冷傲与审视,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又是“不敢惹事是庸才”。他在原著里看到这句话的次数已经多得数不清了,每次史莱克的人惹事之前都要把这句话搬出来念一遍,仿佛念完这句话之后不管干什么都有了合法执照。
拦路堵人是这句,以多欺少也是这句。
后边甚至学院布置奇葩任务,让学生们去街头随便找人打架。
自家好弟弟也是被成功洗脑同化,居然带着小伙伴们一起去
跟他讲道理没用,跟他解释自己赶着回家吃饭也没用。
对这种把“不敢惹事是庸才”奉为圭臬的人来说,唯一能让他让路的办法,就是把他的路打穿。
“我不使用斗铠。”舞长空剑尖斜指地面,继续陈述他设定的规则,“你只要让我后退三步——”
话没说完。
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唐恒的身形就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释放武魂,没有亮出魂环,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魂技特效,就是单纯地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的速度快到舞长空那双淬炼了多年的战斗本能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艘高速行驶的钢铁军舰正面撞中了胸口,胸腔里的空气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全部挤了出去,肋骨发出一声闷响,眼前闪过一片空白。
然后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舞长空在空中倒飞了好几米,后背砸在路边的碎石地面上,又滑出去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他躺在地上,瞳孔微微涣散,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没看清唐恒到底是用拳头打的他,还是用肩膀撞的他,还是用膝盖顶的他。
什么都来不及看,来不及感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是六环魂帝,史莱克内院出身,傲视同级的天才,被一个九岁的少年如此轻松的击败了。
唐恒收回迈出的那条腿,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动作漫不经心,他从舞长空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丢下三个字:
“抱歉,借过一下。”
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听不出一点打赢了一个魂帝之后该有的兴奋或骄傲。
就好像撞飞舞长空对他来说和跨过一个水坑差不多。
白泡泡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舞长空,又看了看唐恒远去的背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她小跑两步追上去,从舞长空身边绕过去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避开他的头发。
然后一把牵住唐恒的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担忧:“老、老大,他没事吧?我看他眼睛都不眨了……”
唐恒摇了摇头:“应该没事,我收了力的。”
白泡泡眨眨眼,又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舞长空,忽然觉得唐恒说“收了力”这三个字的可信度非常非常高
因为如果没收力,这位白衣帅哥现在大概真的应该东一块西一块了。
她缩了缩脖子,把唐恒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脚步轻快地跟上他。
“老大,闷罐牛肉什么时候能吃到?”
“快了。”
“有多大块?”
“很大。”
“比我的本体还大吗?”
“那不能。”
两人的对话声渐渐远去,海风吹过空荡荡的乱石滩,吹过路边被冰霜覆盖的草丛。
舞长空仰面躺在枯草地上,胸口还在隐隐发闷,冰蓝色的长发散在泥土和枯草之间。
他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呼吸渐渐恢复,胸腔里的闷痛也在缓慢消退。
唐恒最后收了力,他能感觉到。那一撞如果真的往死里打,他现在就不只是胸闷这么简单了。
他慢慢坐起来,单手撑着膝盖,目光落在土路尽头那道越来越小的黑色背影上,冰蓝色的眼眸里,那层审视和轻蔑已经被另一种更复杂的神色所取代。
“这才是真的怪物么...”
“我一定要让他拜入我门下!这样浊世老师,应该就能原谅我了吧。”
舞长空喃喃自语,随后强忍着剧痛站起身来,原地打坐调息,恢复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