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骸在海的那边，不是岛北边。”
老陈看了她一眼。“那需要大船，能坐十几个人，能装几百斤东西，能在海里跑十天半个月的那种。”
“需要多久？”
“还是那句话——半年。如果木头够，工具够，人手够，我有信心，只要半年。”
姜淑颖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还是那句话，木头不够，工具没有，人手也不够。”
“所以先别想出海的事。”老陈拍了拍船帮，“先在岸边转转，能转多远转多远。”
姜淑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当天晚上，林婉依和姜淑颖坐在礁石上。
月光很亮，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姜淑颖手里握着那块心形石头，林婉依手里握着钢刀。
“岛鲸走了。”林婉依说。
“独角蟒跟它谈的？”
“嗯。”
“独角蟒能跟它谈什么？”
“不知道，但独角蟒是这座岛上最强的异兽。岛鲸不给它面子，也得给。”
姜淑颖笑了一下。“你越来越了解异兽了。”
“不是了解异兽，是了解独角蟒。它跟陆宇枫待了三年多，性格都像他了。”
“什么性格？”
“闷骚，有事不说，用尾巴拍。”
姜淑颖笑了，笑声在海风中飘散。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礁石上的两个人。
她们在笑。
它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但它看到林婉依指着它的方向，嘴巴在动。
她们在说它。
它歪了歪头，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枕在尾巴上，闭上了竖瞳。
说就说吧，反正它也听不懂。
……
在铁血部落的角落里，白牙坐在自己的小棚子门口，看着月光。
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用小刀在刻。
不是武器，不是工具，是一个小人。
小小的，巴掌大，有鼻子有眼，还有头发。
他在刻他的女儿。
虽然他没有给她起名字，虽然她没有活过三天，但他记得她的脸。
小小的，皱巴巴的，像一颗核桃。
他刻了很久，刻到手指流血了，也没有停。
“你在刻什么？”赵铁军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女儿。”白牙没有抬头，“我没给她起名字，但我想记住她的脸。”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你恨我吗？抓了你，关了你。”
“不恨。”白牙停下手里的刀，看着那个还没刻完的小人。
“你抓了我，我才有时间想她。以前忙着打仗、抢地盘、驯异兽，没时间想。现在有时间了，谢谢。”
赵铁军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白牙靠在墙上，继续刻。
一刀一刀，木屑落在他膝盖上，像雪花。
……
当天深夜，林婉依一个人坐在礁石上。
她没有磨刀，没有练功，只是坐着，看着海面。
“你在想什么？”陆宇枫问。
“白牙，他以前想抢孙忘，现在他一个人在刻木雕。”
“人都会变。”
“你呢？你变了吗？”
“变了，以前我只想离开这座岛，现在我想留下来。”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林婉依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红了。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礁石上的林婉依，歪了歪头。
那个话痨又在说悄悄话。
它听不清，但它看到林婉依的耳朵又红了。
它打了个哈欠。
明天再听，他们肯定还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