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唱的《大地恩情》，原唱是关正杰。关正杰的声音，是黄河，是泰山，是大江大海。”他顿了顿：“你的声音不一样。你的声音不是山，不是河。是土地，能长出任何东西的土地。”
掌声再一次响起来。
张雪友站在台上，挠了挠后脑勺，笑了一下，那个笑跟他上台时一模一样——有点紧张，有点憨。
他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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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王宣从侧门出来，走廊里比来的时候更挤。记者堵在演播厅门口，举着相机对着刚出来的选手一通乱拍。
周慧敏被两个记者拦住了，正在回答什么问题，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笑容，但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看见王宣的时候，她的眼神停了一下。
然后她对着记者说了句什么，记者点点头，让开了。
“宣哥。”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又变回了平时那个样子。
“唱得不错。”
“明天来公司一趟，《逃学威龙》的剧本，那场戏，我帮你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耳根又红了。
“好。”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晃眼，记者们还在追逐着刚从后台出来的选手，闪光灯一下一下地劈开人群。
周慧敏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耳根的红还没褪干净。
“走吧。”王宣说。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问去哪，只是跟在他身后，往侧门走。
陈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王宣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人精肯定是看见周慧敏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识趣地撤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推开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上了车，周慧敏坐在副驾驶，把安全带系好，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说话。
仪表盘的光照在她手背上，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攥住什么东西。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大路。
九龙塘的夜还是老样子，路灯昏黄，行人稀少，叮叮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像半睡半醒时的呓语。
很快，车子停在她家楼下。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路灯的光碎在水洼里。
王宣熄了火，车里的光一下子暗了，只剩下路灯从挡风玻璃透进来，昏昏黄黄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动。
“到了。”
她“嗯”了一声，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推。
然后她转过头来。
车里的光很暗，只能看见她的轮廓，和眼睛里的那一点亮。
“宣哥。”
“嗯？”
“顾嘉辉老师说我的声音里有等待。”她顿了顿，“他说得不对。”
王宣看着她。
“我不是在等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我是在等一个人。”
车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王宣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脸颊。
她的皮肤很凉，像那晚在走廊里碰到她手臂时的温度。
她微微偏过头，脸颊贴进他的掌心里，眼睛闭上了，睫毛在轻轻颤。
他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