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善琨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像他这个人的性格。
王宣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带谁去？京城，文化部，王府井。
这不是去玩，是去谈生意。
带的人要有知名度，能撑场面。
还要机灵，会说话，关键是听话，别给他惹事。
他脑子里过了几个人选：周惠敏，玉女掌门人，知名度够。
但太乖了，不会喝酒，不会应酬。
带她去文化部的饭局，她可能连筷子都不敢动。
李智，漂亮，冷艳。
但话太少，坐在那里像一尊冰雕，不适合饭局。
李丽真，活泼，嘴甜，但管不住嘴。
王祖娴漂亮，知名度够，但档期排不开。
张曼鱼家里有事，走不开。
邱淑贞，倒是没什么事，但知名度还不够。
他拿起大哥大，拨了陈明的号码。“康仔，你帮我问问周惠敏、李智、李丽真、邱淑贞，下周一有没有空。我要去京城，想带两个人去。”
“宣哥，去京城干什么？”
“谈生意，顺便玩几天。”
“好的宣哥，我这就问。”
挂了电话，王宣点了一根烟。带谁去？
他想带李智，带邱淑贞。
李智冷艳，带出去有面子。
邱淑贞机灵，会来事。
一冷一热，正好。但李智愿不愿意去，他不知道。
邱淑贞肯定愿意，她巴不得出去见世面。
过了没多久，陈明打电话来了。
“宣哥，周惠敏说下周一她有录音，去不了。
李智说可以，李丽真说可以，邱淑贞也说可以。
三个都行，你挑两个。”
王宣想了想。“李智和邱淑贞，你跟她们说下周一出发，手续这边办，让她们准备好证件。”
“好的宣哥。”
晚上，王宣回到别墅。
客厅里的灯亮着，李智坐在沙发上看书，李丽真不在。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看见王宣进来抬起头。
“宣哥，吃饭了吗？”
“还没。”
她去热饭了。
王宣换了拖鞋在沙发上坐下来，李智放下书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上。
“宣哥，你带我去京城？”
“嗯，还有邱淑贞。”
李智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带她去？”
“因为她机灵，会来事。你冷，她热。两个人凑一块，正好。”
李智抿了抿嘴唇没说话。李丽真端着饭从厨房走出来。
把碗放在王宣面前，白米饭，一碟青菜，一碗蛋花汤。
她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另一边。
“宣哥，我也想去京城。”
“你去了谁拍戏？《赌圣》还没杀青。”
李丽真撇了撇嘴。“那等杀青了，你再带我去。”
“行。杀青了带你去。”
她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李智也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夜深了，王宣躺在床上，李智和李丽真一左一右躺在他身边。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大哥大。
快十二点了。
新的情报准时来了。
【每日情报1】何冠昌回去以后跟邹文怀说，王宣这个人不好对付。邹文怀笑了笑说，不好对付就对了，好对付的人他不放心。
王宣看着这条情报嘴角往下扯了一下。
何冠昌说他不好对付？他不是不好对付，是不好欺负。
何冠昌想六四，他同意。
但北美市场他必须自己谈。
嘉禾的渠道是老一套，发功夫片可以，发灵幻片不一定行。
北美市场他得自己趟，趟不出来是他的事，趟出来就是华宣的。
【每日情报2】张善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文化部的人，只等王宣去京城。
王宣看这个情报揉了揉眉心。
文化部请吃饭，不是请他吃饭，是请他铺路。
华宣要进内地，绕不开文化部。
这顿饭非吃不可，但不是现在吃。
等他在王府井的地拿下来，等他的影院盖起来。
等他第一部合拍片过审，那顿饭才吃得有价值。
【每日情报3】张曼鱼今天在中环医院待了一整天。老人的手术做了六个小时，平安无事，她对王宣增加了恨过感激。
....
王宣把大哥大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李智往他怀里缩了缩，李丽真也靠过来，脸贴在他背上。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脑子里转着那些事。
张曼鱼在医院守了一整天，没说谢谢，但心里记着。
这种人不欠人情，她要么还，要么记一辈子。
翌日。
王宣刚到公司，陈明就跟在后面。
“宣哥，张曼鱼来了。在楼下等着，说想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为什么？”
“没说。就说想请你吃饭。”
王宣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下了楼，张曼鱼站在大堂里，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长裤。
看见王宣下来，她笑了一下。
“宣哥。”
“走吧。”
两个人出了公司，上了车。
王宣发动引擎，问她去哪。
她说去她家，买菜做饭。
他看了她一眼，她低下头，脸红了。
“宣哥，我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不嫌弃。”
车子开到她的公寓楼下。
张曼鱼住的地方在旺角一栋老旧的唐楼里，楼道窄，灯光昏暗。
墙上有小孩子用粉笔画的小人，歪歪扭扭的。
她开了门，站在门口。王宣走进去，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铺着碎花布，茶几上放着一束花，是百合，白色的，开了几朵，满屋子都是香味。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她自己的，有她家人的。
还有一张是跟王宣的合照，在《精装追女仔》片场拍的。
两个人站在一起，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宣哥，你先坐，我去买菜。”
她把钥匙和钱包塞进包里，王宣站起来说：“一起去。”
她犹豫了一下说好，两个人又下了楼。
菜市场在巷口，挤满了人，到处湿漉漉的。
地上有菜叶和鱼鳞，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
她走在他前面，挑菜还价，动作熟练，不像是刚学会的样子。
王宣跟在她后面，看她蹲在摊位前挑西红柿。
一个一个拿起来看，闻了又放下。摊主不耐烦了。
“小姐，你到底买不买？”
“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