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仔，你这几句话，比我见过的大多数所谓电影人都清醒。”
他拍了拍王宣的肩膀，走进电梯。
晚上回到别墅，王宣在书房里处理了一堆文件——《赌圣》的海外发行报告、旺角商业综合体的工程进度、TVB《全港通缉》的后续策划方案。
忙完所有事情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大哥大拨了王祖娴在首尔的酒店房间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喂？”
“是我。”
“宣哥！”
王祖娴的声音一下子从慵懒变成了清脆，“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我等了好几天了！《赌圣》破纪录的事，崔正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在韩国的预售已经超了成龙的《飞鹰计划》。
他还说等你二月底来首尔的时候要请你吃韩牛，但我要他先给我加片酬他才肯。
还有，那个服装广告拍得好累，一天要换八套衣服，我脸都笑僵了。
可是摄影师说我的照片比韩国模特还好看，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
王宣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她说话的节奏还是跟以前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一个句子后面都像带着感叹号。
首尔离香江有两千多公里，但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就好像还坐在华宣会议室的圆桌旁边。
“广告拍完之后你就回香江吧。《监狱风云》过完正月就开机，梁家灰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的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很重要。”
“我知道。我在这边每天都有练台词，崔正源还帮我找了一个韩语老师，不过我觉得我用不上韩语。”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宣哥，年会上丽真亲你的事，李智姐打电话跟我说了。她说亲在嘴角边。”
王宣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智会把这件事告诉王祖娴，更没想到王祖娴会直接说破。
“怎么，宣哥你心虚了？”
王祖娴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不用心虚。丽真那个丫头就是小孩子脾性，中奖高兴才亲你的。我没吃醋。不过等我回去，我要补一个。补在另外一边。”
正月十二，王宣收到了台湾那边的一封律师函。
说是律师函，其实就是一张印着律师事务所抬头的传真纸。
措辞很正式，但意思很简单——华宣出品的《古惑仔之人在江湖》和《赌圣》两部电影的录像带，在台湾地下市场大量流通，“严重影响了台湾地区电影市场的正常秩序”。
台湾那边的版权代理公司要求华宣“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版权损失”。
王宣把律师函放在桌上，看了三遍。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陈明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宣哥，你笑什么？这是律师函，要告我们。”
“告我们？”
王宣用手指点了点那份传真纸，“台湾当局已经明令禁映华宣的电影了。他们自己不让华宣的片子进台湾，现在又要告华宣的盗版录像带在台湾流通。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你封杀我，不让我进你的市场。我的片子因为被封杀，在台湾变成了稀缺品，盗版卖得比正版还好。
然后你反过来告我，—那请问，如果台湾当局允许华宣的电影合法上映，这些盗版还会卖得这么疯吗？”
陈明张了张嘴。
“那……要不要回？”
“回。让律师回一封邮件过去。就说华宣对台湾市场的盗版行为同样感到遗憾，但造成盗版泛滥的根本原因是当局的封杀政策导致正版无法进入市场。如果台湾方面愿意解除封杀令，华宣随时愿意通过合法渠道向台湾观众提供正版拷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这封律师函，说明他们在怕。他们怕什么？他们怕《赌圣》太好看了，台湾观众看了录像带之后更想看华宣的下一部电影。他们封住了戏院的门，但封不住观众从夜市里买的录像带。陈明，你把这封律师函复印一份，发给《明报》和《信报》的记者。标题就叫——‘台湾封杀华宣，盗版反成最佳宣传’。”
正月十五，元宵节。
华宣出品的电影在东南亚各地的总票房汇总出来了——香江本土五千二百万，新马泰合计两千三百万，韩国首周预售即破当地港产片纪录、最终票房预计超过一百五十万美元。
加上日本和欧洲的版权预售收入，《赌圣》的全球总收益已经突破了一亿港币。
这个数字，在香江电影史上只有成龙和周润发的少数几部电影达到过，而王宣用一部由周星星主演的喜剧做到了。
晚上，维港有元宵烟花汇演。
王宣站在公司顶楼的天台上，看着维多利亚港上空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红的、绿的、金的、银的，在夜空中铺成一片流光溢彩的天幕。
整座城市在烟花的照耀下忽明忽暗，中银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焰火的颜色，像一根正在变色的巨型灯柱。
楼下街道上挤满了看烟花的人群，欢呼声和烟花爆炸声混在一起，从远处传来，像是整座城市的脉搏在跳动。
李智站在他左边，李丽真站在他右边。
李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李丽真穿了件红色的斗篷外套，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帽顶有一个毛茸茸的绒球。
烟花特别亮的时候她就尖叫，然后跳起来拍手，帽子上的绒球跟着一颤一颤的。
李智很安静，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天空，火光映在她脸上时，她的嘴角会轻轻翘一下。
有一次王宣转头看她，正好一朵金色的烟花在她背后的夜空中炸开，把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那个画面美得让他心里紧了一下。
看完烟花，三个人回到别墅的客厅里。
李丽真瘫在沙发上，两只脚翘得老高，嘴里嘟囔着“好累好累”，然后打开电视，屏幕上正在重播TVB春节期间的《全港通缉》新春特辑。
画面上周星星正被古天乐追着跑，嘴里喊着“杀人啦救命啊”，李丽真立刻就不累了，抱着靠垫笑得东倒西歪。
李智从厨房端了三碗汤圆出来。
黑芝麻馅的，白色瓷碗里装着热腾腾的甜汤，几颗汤圆浮在汤面上，圆润饱满。
她把第一碗递给王宣，第二碗放在李丽真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端着第三碗坐在王宣旁边，用小勺子搅着汤，吹凉了才送进嘴里。
王宣吃了一口汤圆，芝麻馅从糯米皮里流出来，又甜又糯。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李丽真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李智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吃汤圆，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窗外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在炸响，客厅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时间不会停。
台湾的封杀还在继续，曾志伟那些人还会找新的麻烦，旺角商业综合体还有两个月才能开业，《监狱风云》的剧本还需要最后润色，合拍片的审批还在路上。
明天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处理，但至少今晚，汤圆是甜的，烟花是亮的。
ps：如果真的有人看到这里，请接受我的道歉，对不起。
如果以后我还写书，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写出一部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