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在整个房间里回荡。他或许不是最顶尖的谋略家,也不是最狡猾的统帅,可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他无比清楚快速决策的价值。在战场上,犹豫就意味着死亡,而现在,他没有半分犹豫的余地。
培提尔?贝里席脸上绽开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那双平静而神秘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场翻江倒海的算计与风暴。
“谨遵您的旨意,陛下。”他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恭敬得体,却每一处都带着精心设计的分寸感。
对他而言,这趟任务从来都不只是国王的一句命令。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黄金机会,能让他把整个维斯特洛,彻底拖入更深的混乱之中。
琼恩?艾林已经死了,他掌控艾林谷的计划,早已悄然铺开。现在,他只需要再添一把火,让战争的烈焰烧得更旺,让混乱如同野火一般,席卷整个七国。
混乱是阶梯。而他,将踩着这架阶梯,一步步向上爬,直到握住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权力——那柄冰冷的铁王座。
劳勃转过身,冰冷而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全程一言不发的瓦里斯身上。
“那个龙家孽种,最近怎么样了?”国王开口,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寒意与杀意。
只要一提到坦格利安这个姓氏,他骨子里的怒火就会被瞬间点燃,那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恨意,从雷加抢走莱安娜的那一天起,就从未熄灭过。
瓦里斯优雅地躬身行礼,随即用他那一贯柔和圆滑的语气开口,可说出的话,却像一块巨石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整个房间里掀起了滔天的紧张浪潮。
“他已经在七十万民众的面前,由红神教总主教主持,在七十万人面前完成了加冕。。”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御前会议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跳动的噼啪声,窗外远处传来的守城士兵的脚步声,甚至每个人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无比清晰。
七十万人。
这个数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光是想象一下七十万人齐齐下跪的场面,就让人感到窒息。
如果说之前,在他们眼里,伊纳尔还只是一个手里有条龙的流亡小子,那么现在,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已经成为了一位真正的、手握民心的君主。
让他们真正感到恐惧的,从来都不是那条巨龙的力量。而是伊纳尔在民众心中,激起的那份发自肺腑的尊敬与奉若神明的崇拜。
七十万人向他下跪,不是因为畏惧刀剑与火焰,而是因为发自内心的虔诚与拥戴。
就在这一刻,房间里所有人的认知,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伊纳尔?坦格利安,再也不是一个觊觎王座的僭越者。
他是一位正统的君王,一位带着天命而来,要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合法国王。
而这个认知,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因为赋予伊纳尔王座继承权的那条律法,恰恰也是支撑劳勃统治、保障他后代王位合法性的根基。
可听到这个消息的劳勃,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他只是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悍然的杀意。
当年雷加?坦格利安也有民众的拥戴,有整个王朝的军队,可最终坐在铁王座上的,是他劳勃?拜拉席恩,不是雷加。过去是这样,现在,也依旧会是这样。
“无面者的刺杀,结果如何?”劳勃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带着那股斩钉截铁的冰冷,只要话题牵扯到坦格利安,他就永远是这副模样。
瓦里斯垂下了眼眸,带着遗憾的语气叹了口气。
“很遗憾,根据黑白之院传来的消息,刺杀失败了。”瓦里斯的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忌惮。
他天生厌恶一切与魔法相关的东西,而对于这种与狂热宗教教派绑定、又手握魔法力量的人物,他的厌恶与警惕,更是达到了顶峰。
劳勃忍不住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既然黑白之院没能完成任务,那原本要送去布拉佛斯的钱,就不必再送了。没人会为没完成的工作付钱,只有傻子才会为一场失败的买卖买单。”
没有人提出异议,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像泰温说的,把这笔钱,用来充实我们的军备。从厄索斯采购粮食,哪怕价格翻一倍,也要买。战争一旦打响,我们绝不能断了粮草。”劳勃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周全的考量。
这也是他为最坏的情况做的准备——一旦战争爆发,提利尔家族真的不肯支持王室,他们也不至于陷入无粮可用的绝境。
“遵命,陛下。”掌管七国财政的小指头,立刻用自信满满的语气躬身回应。只是他低垂的眼眸里,又闪过了一丝算计的光芒。
烛火依旧在御前会议厅里跳动,铁王座的阴影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红堡之外,君临城的流言还在大街小巷里疯狂蔓延,狭海对岸的巨龙正缓缓睁开双眼,而维斯特洛这场席卷一切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