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的羔羊终究会回到主人的围栏里,神皇会对你们的明智选择感到欣慰的。”金瓦娜微笑着,语调温柔得令人不寒而栗。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重新集结我们的军队。”西吉斯蒙德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断了空气中那股逐渐凝固的宗教氛围。他转过身,冷冷地看向刚刚赶到、正满脸忌惮地打量着自己的奥柏伦与提利昂。
此时的奥柏伦和提利昂,在西吉斯蒙德这尊能单手搏神、瞬杀千人的战争机器面前,已经彻底收敛了所有的傲慢。
他们亲眼目睹了兰尼斯特的精锐在西吉斯蒙德冲锋下如何像杂草一样被收割,那种非人的压迫感让他们深刻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是伊纳尔最恐怖的利刃。
“今晚,我要让赫伦堡的每一个守军都无法入眠。”西吉斯蒙德下达了冷酷的军令,“把所有的火炮都推向最前沿,进行不间断的轰击。我要让爆炸的回响成为他们临死前听到的唯一乐章”。
在大步迈向营地核心的路上,众人跟随着西吉斯蒙德挺拔的脊梁。当他们掀开主帐那厚重的帘幕时,维桑尼亚二世、雷妮丝、亚莲恩以及那些沙蛇们正严阵以待。
“这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提图斯大人。”维桑尼亚王后有些不悦地挑了挑眉,目光掠过这些刚刚从前线归来的将领,语气中透着一股强压着的怒火。她依然对被禁足在营帐内、无法亲临战场核心一事感到如鲠在喉。
“一场辉煌的胜利,陛下。”西吉斯蒙德微微欠身,语气虽然恭敬,但神情却异常冷漠。在他眼中,既然那一尊伪神已经重伤撤退,既然那些亵渎者已经被赶回了城墙,那么所谓的“胜利”便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维桑尼亚的神情在听到“重伤神灵”的字眼后,终于从愤怒转为了极度的震撼。
“刚才发生了什么?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整个灵魂都在颤栗,仿佛有一声凄厉的哀鸣直接在我的脑海中炸开。”雷妮丝公主走上前,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惊恐。由于她血脉中流淌着的某种超凡天赋,她对刚才战场上发生的神性崩溃有着比常人更为敏锐的感知。
金瓦娜并没有打算隐瞒。她详尽地描述了伊纳尔如何利用那一柄黑曜石匕首,策划并实施了一场针对神灵的刺杀。
大帐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真的……亲手伤害了一尊神灵?”维桑尼亚失神地呢喃着,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她能想象到,一旦这个消息传遍那些虔诚信徒的耳中,整片大陆会陷入怎样疯的动荡。
“不必忧虑,我的女王。”金瓦娜微笑着走上前,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握乾坤的冰冷,“我在这一方土地上的唯一使命,就是彻底铲除七神信仰的最后一丝根基”。
“我们将采取最强硬、最高效的手段。”大司祭侧过头,看向那两个正瑟瑟发抖的领主,“在正式的大规模洗脑开始前,我们会优先处决掉所有的神职人员、狂热徒以及那些自诩虔诚的死硬分子。当那些领头羊被屠宰干净后,剩下的那些平民在面对新神的奇迹时,意志会比春天的残雪还要脆弱”。
泰托斯和雷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面无表情地裁定了成千上万、甚至上百万人的死刑。
维桑尼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终究不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在这场关乎帝国根基的重建中,她试图在那冰冷的律令中寻找一丝人性的温存:“即便那些人曾经迷失,也请尽可能尝试去教化、去引导。不要进行无意义的屠杀。如果在夺取权力的路上流了太多的无辜之血,那么即便建立起了帝国,也只会是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坟场”。
金瓦娜发出一声轻灵且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娇笑。
“女王陛下真是宅心仁厚。但您要明白,唯有在真正的绝望中目睹了真实的奇迹,那些伪善的信仰才会碎成齑粉。”金瓦娜注视着维桑尼亚,眼神中带着一种看穿世俗的悲悯,“那些无可救药的‘信徒’必须被净化,而剩下的那些懂得顺应潮流的人,才有资格步入陛下所开辟的新纪元”。
维桑尼亚在金瓦娜的注视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颓丧。她知道自己无法左右这种规模的文明重构,尤其是在这种由于神皇亲自拍板的战略决策面前。即便机会渺茫,能救下几千人、哪怕几万人,对她而言也算是一种小小的慰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