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伊纳尔·坦格利安与劳勃·拜拉席恩刚刚在那场阵前会晤中达成了某种属于“国王间”的默契,但战争的机器一旦开启,便绝不会由于由于由于几句文明的交谈而停止运转。
三叉戟河平原上的杀戮并未停歇。赫伦堡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城墙,此刻正承受着自它落成以来最猛烈的金属风暴。
巨大的抛石机与帝国引以为傲的火炮在平原上排开,昼夜不停地向着那座巨型堡垒宣泄着怒火。
沉闷且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苍穹下回荡,声音之巨,即便在数里之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的颤栗。
每一次炮火的闪烁,都伴随着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硝烟味;每一次实心弹丸撞击黑石城墙,都会激起漫天的烟尘与碎石。
赫伦堡那原本就由于由于由于巨龙焚烧而扭曲的轮廓,在持续的轰击下显得愈发狰狞,宛如一头在漫长岁月中逐渐腐烂、却依然屹立不倒的垂死巨兽。
然而,在这种足以摧毁凡人意志的持续打击下,城内的守军却展现出了一种反常的坚韧。
坦格利安联军的主营帐内,空气中充满了干燥的纸张味与淡淡的茶香。
伊纳尔此时换下了一身沉重的板甲,穿着一袭轻便且舒适的丝绸长袍,正神情闲适地坐在主位上。
他手中拿着一个红润的苹果,正不紧不慢地啃食着,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营帐内清晰可闻。
身为帝国首相的提利昂正皱着眉头,注视着桌面上那张被各种红蓝标记填满的战术地图。
“陛下,情况有些不对劲。”提利昂抬头看向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君王,语气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劳勃似乎完全没有离开赫伦堡进行野战的打算。他缩在那个巨大的黑壳子里,任凭我们的火炮轰击,也绝不跨出城门半步”。
按照劳勃·拜拉席恩以往那火暴且冲动的性格,面对这种家门口的羞辱,他本该早已提着战锤杀出城来,与宿敌进行一场血腥的白刃战。
现在的这种沉默,反而展现出了一种极其阴险的战略耐性。
伊纳尔咽下口中的苹果,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似乎对劳勃的这种改变感到意料之中。
“这很正常。劳勃或许是个莽夫,但他身边的泰温·兰尼斯特绝不是。”伊纳尔随手将果核丢进一旁的银盘,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议论天气的变化,“他不想离开,是因为他知道时间站在他们那一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地图前,指着那条漫长的补给线解释道:
“战争拖延得越久,我们这支庞大军队所消耗的资源就越惊人。劳勃和泰温的意图非常明确——他们要通过这种枯燥的对峙,硬生生地拖垮我们的后勤体系。只要我们无法在粮草耗尽前攻克那座堡垒,我们的战争机器就会由于由于由于自身的庞大而自行崩溃”。
提利昂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阳谋。
这是每一个处于农业文明时代的统治者都不得不面对的终极课题:后勤的脆弱性。
在维斯特洛这个类似中世纪的社会结构中,即便伊纳尔拥有超越时代的智慧,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生产力的底层逻辑。
“无论我投入多少金币,无论我让那些官僚如何压榨土地,农业社会的产出终究是有上限的。我们能维持二十万人的战斗序列已经是奇迹,但如果战争持续半年,甚至一年,即便是我也无力回天。”伊纳尔感叹道。
“除非,我们能瞬间跨入工业文明。”伊纳尔自嘲地笑了笑,“唯有工业文明才能支撑起百万规模、且长期作战的职业化军队。而现在的维斯特洛,甚至连蒸汽机的图纸都还只存在于我的脑海中”。
提利昂虽然听不懂“工业文明”的具体含义,但他从伊纳尔的语调中感受到了一种对当前世界生产力的极度不满与无奈。
这种认知上的代差,正是伊纳尔感到孤独的根源。他必须带领一群还停留在木犁与马车时代的凡人,去对抗那些躲在阴影里、试图终结全人类的神灵。
这种不对等的战争,不仅是由于由于由于肉体上的消耗,更是由于由于由于精神上的巨大落差。
就在两人陷入对文明逻辑的沉思时,营帐的帘幕被轻轻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