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纳尔·坦格利安掀开厚重的帘幕步入中军大帐时,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一众领主的影子拉扯得支离破碎。
除了远在前线督战的奥柏伦亲王,帝国的核心权力层几乎悉数到场。
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吃食与温热的汤汁,显然在袭营警报响起之前,这些帝国的重臣正处于片刻的闲暇之中。
面对突如其来的战争喧嚣,伊纳尔的神情却显得异乎寻常的平稳。
他缓步走向主位,紫色的眼眸淡淡扫过。
随着他沉稳的落座,两侧的领主们纷纷躬身行礼,甲胄碰撞的声音在静谧的帐篷内显得格外刺耳。
神皇并没有急于下达反击的死命令,那种运筹帷幄的淡然,让原本心存焦虑的领主们逐渐冷静了下来。
伊纳尔之所以如此从容,是因为他深知前线的防务交托在了谁的手中。
提图斯与西吉斯蒙德。
这两尊他亲手铸就的战争机器正钉在最前线。
有他们在,泰温·兰尼斯特哪怕倾尽西境之兵,也休想在铁血阵地前讨到半点便宜。
“不得不承认,泰温的老辣超出了我的预料,他竟然选择了在此时发动夜袭。”
提利昂·兰尼斯特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语调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在冷兵器时代,夜间攻防是一场属于疯子的赌博。
无尽的黑暗不仅是士兵内心恐惧的放大器,更是指挥官排兵布阵的天然鸿沟。
如果没有极致的纪律,夜袭往往会演变成一场无法收拾的自残式大溃逃。
“万幸,陛下布置的哨兵足够警觉。在那些利箭穿透雾霭的瞬间,丧钟便已经鸣响了。”
达瑞伯爵雷曼低声补充道,脸上还残留着一抹由于由于由于后怕而产生的苍白。
一旦被这头西境老狮子偷袭得手,后方辎重营的损失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这恰恰证明了一点。”
提利昂提起银质酒杯,却没有饮用,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寒芒。
“金瓦娜祭司的那一记魔焰攻击,已经彻底刺痛了泰温的神经。他急需一场胜利,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惨胜,来重塑那支近乎崩溃的联军士气。”
提到“金瓦娜”这个名字时,在座的领主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那种能将巨石熔为岩浆的恐怖力量,已经成了他们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对于那位红神司祭,他们的情感极其复杂:畏惧远胜于崇敬。
提利昂看向伊纳尔,嘴角勾起一抹名为“诡诈”的弧度。
“陛下,臣有一个提议。既然泰温如此渴望这场胜利,我们何不‘送’他一份大礼,以此引诱那头多疑的老狮子真正踏入死地?”
伊纳尔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示意他继续。
“给泰温一个假象。”
提利昂的笑容愈发冰冷,“让提图斯和西吉斯蒙德两位大人先收割一部分敌军的性命,随后‘由于由于由于不敌’而狼狈后撤。当泰温看到我们的精锐阵型散乱、甚至开始丢弃旗帜时,他那谨慎的逻辑就会告诉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击溃战机会”。
伊纳尔眼中闪过一抹激赏。
这种顺水推舟的诱敌深入,远比死守阵地要高效得多。
“传令给提图斯和西吉斯蒙德。”
神皇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冰冷如刀,“告诉他们,先让对方流够血,再把营地‘让’给他们。我要让泰温在狂喜的顶峰,看到真正的绝望”。
提利昂领命正欲退出帐外,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酒气却迎面扑来。
大帐的帘幕被粗暴地掀开,多恩亲王奥柏伦·马泰尔摇晃着身子走了进来。
他那身华贵的暗黄色长袍显得有些凌乱,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处于酩酊大醉的状态。
伊纳尔那双紫色的瞳孔微微一凝。
在帝国的法典中,战时饮酒是足以送上断头台的重罪。
尤其是作为掌握着司法大权的“法务大臣”,这种知法犯法的行为简直是在践踏皇权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