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堡。那屹立了无数个纪元的绝境长城之巅,此时狂风凛冽,宛如死神的低语。
“虽然早就听过异鬼与亡灵的传说,但不得不说,这群鬼东西长得真是有够恶心。”蕾妮丝静静地伫立在城墙边缘,俯瞰着下方那如灰色潮水般密密麻麻的亡灵大军,秀眉紧蹙,美眸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视线所及之处,那些被称为“尸鬼”的怪物形态各异。它们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而冰冷的苍蓝色,浑身干枯,不少尸骸上还挂着残缺不全、流着黑水的腐肉,那一双双深陷在眼眶里的幽蓝色瞳孔,在严寒的黑夜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妖异微芒。
这些鬼东西,千百年来一直被北境的保姆当作睡前故事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可当它们真正以几十万的恐怖规模汇聚成潮、践踏大地时,那份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凡人道心崩溃。
“是啊,哪怕隔着数百米高的长城,那股腐烂发霉的恶臭也已经顺着风飘上来了。”丹妮莉丝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精致的俏脸上同样写满了极度的嫌恶。
“不过,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它们只是一群没有脑子、只知道凭借本能杀戮的行尸走肉。”丹妮莉丝深吸了一一口冰冷的空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释怀,“如果这数十万不老不死、不知疲倦的怪物大军还拥有人类的智慧和战术指挥,那我们今天可就真的大祸临头了。”
在这个冷兵器与超凡伟力交织的战场上,面对一支有智慧的军队和一支没有智慧的野兽洪流,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战争概念。
“那么……让这群长眠地底的垃圾,见识一下凡人的怒火吧。”丹妮莉丝的眼神在刹那间切回到了冷酷的女王模式,抬手传谕,“开火!”
“轰——!轰——!轰——!轰——!”
下一瞬间,布置在长城顶端的无数门帝国前哨火炮轰然齐鸣。沉闷的炮击声刹那间撕裂了塞外的死寂,一颗颗沉重的实心铁球裹挟着刺耳的音爆,撕裂气流,流星般砸向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亡灵军阵,在黑色的雪原上爆发出滔天的烈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整个黑城堡前线。每当那些赤热的铁球砸落大地,强烈的冲击波便会瞬间将四周的尸鬼成片地撕碎,断肢残臂伴随着黑色的泥土和玄冰碎屑漫天飞舞,将那些污秽的躯壳无情地碾成齑粉。
与此同时,架设在冰墙各处的巨型蝎子弩也开始疯狂咆哮。手臂粗细的精钢巨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出,那威力早已超越了凡俗的极限,根本没有任何血肉之躯能够正面硬撼。
“噗嗤——!”
一杆长矛般的巨箭往往能在一瞬间连续贯穿六七头尸鬼,强大的动能将它们死死地钉在冰冷的冻土上。
虽然这种物理层面的贯穿并不能真正杀死这些只要不被烈火吞噬就能不断复活的诡异存在,但却足以在短时间内剥夺它们的行动能力,生生延缓了怪潮的推进速度。
“扔下去!”
无数个盛满了火油的巨大木桶被士兵们合力推下城墙,在坠落至半空时被火箭精准射穿,轰然爆裂开来。漫天倾泻的火海在长城脚下筑起了一道延绵数里的烈焰高墙。
这一刻,帝国积累了数年的文明底蕴与工业产出,正在化作最纯粹的毁灭效率,无情地收割着那些不洁的生命。
俯瞰着这壮丽而惨烈的一幕,丹妮莉丝与蕾妮丝皆感到胸腔内有一股热血在疯狂激荡。
这绝非普通的凡俗兵祸,这是一场决定全人类种族法统能否延续的救世大战。能够作为主宰者参与并见证这样一场神话史诗,即便是一个最卑微的辅役士兵,也足以骄傲受用一生。
“走吧,该去下方的绞肉机里,活动活动筋骨了。”丹妮莉丝按了按腰间的龙鞭,转身踏上了缓缓下行的木质升降机。蕾妮丝最后冷漠地剜了塞外一眼,一甩黑色狐裘,紧随其后。
黑城堡那宽阔的内庭广场上,此时早已被黑压压的红龙军团将士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身披赤红重甲的钢铁巨汉伫立在风雪中,低沉的祈祷声与链锯剑的低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庄肃的肃杀回音。即便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帝国精锐,在听闻长城另一端那如同千万头野兽同时濒死咆哮的恐怖巨响时,内心里也不免升起了一丝由于面对未知大恐怖而诞生的本能颤栗。
在这些凡人先锋军的方阵后方,还有整整十万北境联军与萨多卡内卫随时准备顶替上阵。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队列最前方那五百名身高足有两米以上的恐怖巨汉。
他们是阿斯塔特(Astartes)红衣近卫。
这群人间凶器每一个都披挂着精钢浇筑般的厚重甲胄,手里握着的黑曜石巨剑足有五公分宽,透着无情而冰冷的机械美感。而在这些杀戮机器的最前方,泰特斯、西吉斯蒙德、圣吉列斯以及御铁卫队长蕾达,正并肩伫立在长城的主闸门前。
为了应对这场早已注定的种族决战,黑城堡通往塞外的地下隧道在几个月前就被匠人们用火药暴力拓宽了无数次,如今足以容纳五辆重型马车并肩长驱直入。
听着那顺着隧道深处不断倒灌进来的恶心咆哮与刺耳的金铁抓挠声,年幼的圣吉列斯(Saguii)反而咧开嘴笑了,那双红宝石般的漂亮大眼睛里闪烁着极度亢奋的战争狂热。
“我亲爱的哥哥姐姐们,今天,便让我们在这个地洞里,为了父皇的金色大道,战至最后一滴鲜血燃尽吧!”
白发少年将手中的晶体白炎剑一横,挑了挑眉:“待会儿清算战果的时候,谁要是杀的杂碎最少,今天晚上,他可得负责全军所有兄弟的麦酒钱!”
然而,迎接他的,却只有三道冷得像万年坚冰般的漠然视线。无论是死板的西吉斯蒙德、坚韧的泰特斯,还是古板的蕾达,都在这一刻保持了极其冷酷的沉默,直接把小原体晾在了尴尬的寒风中。
“呃……我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这该死的严肃气氛嘛。”圣吉列斯有些郁闷地缩了缩脖子,清脆的童音里满是无能为力的叹息。跟这群毫无幽默感、脑子里长满了发条与律法的战争机器待在一起,他真觉得自己未来的军团生活一片灰暗。
蕾达(Leida)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藏在亮银色重盔下的灰眸毫无波澜。作为御铁卫队长,她本该寸步不离地守卫在神皇伊纳尔的身侧,但那位性格恶劣的帝王今早却用一句“朕不需要累赘”为由,极其粗暴地将她一脚踢到了这最危险的第一线战场上。
“嘭——!嘭——!嘭——!”
沉重的撞击声终于顺着幽暗的隧道轰鸣而来,伴随着刺耳的铁器断裂声,闸门的因果细线已经紧绷到了最顶点。
西吉斯蒙德面沉如水,猛地一把拉下了狰狞的面甲,冰冷的咆哮声瞬间通过扩音格栅响彻内庭:
“——全军!听我口令!拔剑!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