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明离开聊北的当天下午，秦浪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请问是秦浪先生吗？我是IDG资本的合伙人李骁。听说今日头条在跟您谈浪花的收购事宜，我们IDG对浪花也很感兴趣，不知道方不方便约个时间聊聊？”
秦浪还没来得及回答，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占线中。他挂掉IDG的电话，接通了第二个。
“秦总您好，我是红杉中国的VP张晓彤。我们对浪花短视频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想跟您约个时间深入聊一聊。”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三天之内，秦浪接到了十七家投资机构的电话。IDG、红杉、高瓴、经纬、启明、晨兴、金沙江……中国最顶尖的风险投资机构，几乎来了一大半。
每一家的意思都很明确，“我们对浪花很感兴趣，想要投资……”
资本是嗅觉最敏锐的动物。
张亦明是什么人？他亲自飞到一个三线城市去见一个初创团队，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浪花的含金量。
张亦明亲自去聊北见秦浪的消息，在投资圈里传开之后，所有人都意识到，浪花这个项目，值得认真看看。即使最后没有达成交易，也值得关注。
秦浪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面对十几家顶级投资机构的同时邀约，一时间还真有些应接不暇。
这时，马彦鸣说道：“你现在不是求着他们投资，是他们求着投你。你是甲方，他们是乙方。这个心态要摆正。”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浪听进去了。
所以，他定了一个规矩，所有想投资浪花的机构，必须先提交一份详细的投资意向书，说明他们的投资金额、估值预期、投后资源、以及最重要的一条，是否接受浪花独立运营。
不接受独立运营的，一律不谈。
这个规矩一出，十七家机构里，有九家直接退出了。这九家都是想控股或者至少要一个董事会席位的。剩下的八家，都表示愿意接受秦浪的条件。
秦浪把八家机构所有的报价单摊在桌上，和坐在对面的张真、马彦鸣一家一家地商议、讨论。
“我最终的建议是，选高瓴。”秦浪手里拿着高瓴的资料，对两人说道。
“为什么？”马彦鸣皱了皱眉，“我还是感觉IDG的资源更好。”
“因为高瓴给我们的自由度最高。”秦浪指着报价单上的一行小字，“你看这里，高瓴明确写了‘不派驻董事、不干预日常经营、不设置对赌条款’。IDG和红杉都没有写这些。”
张真拿起高瓴的报价单，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他们是真的想要我们，而且是真的信任我们。”
“那就高瓴了。”马彦鸣说道。
秦浪拿起电话，正要给高瓴资料上的联系人回电，手机突然响了。
竟然是张亦明的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秦总，我是张亦明。”
张亦明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绝不是巧合。
秦浪接起电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预判，张亦明一定是得到了消息，知道想给浪花投资的机构有不少。
他现在打电话来，要么是最后一次劝说，要么是最后一次加码，争取机会。
秦浪：“张总，您说。”
张亦明：“那我就直言了……估值多少？”
秦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这种事瞒不住，与其让张亦明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自己告诉他。
“三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三亿。这个数字比张亦明上次的报价高了整整十五倍。
2016年，一个上线不到两个月的短视频平台，估值三亿，听着着实有些疯狂。
“三亿……”张亦明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谁给的？”
秦浪：“高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