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域之上,死寂无声,唯有残留的血腥味与破碎空间的呜咽在低诉着方才的惨烈。
鲲鹏拄着那柄饮饱了准圣之血的杀戮之刃,妖躯残破,气息如风中残烛,归墟道伤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本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那双燃烧着血焰的鹏目,却比北冥最深处的玄冰还要冷冽,扫视着虚空中那些依旧贪婪却惊惧的窥探神念。
他手中紧握的那截碧绿如玉、道纹流转的杨柳枝(空柳枝)内,扬眉那一缕意识带着戏谑与玩味响起,声音直接在鲲鹏元神中回荡:“啧啧啧,小子,本座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你这在洪荒的人缘,可真是…举世皆敌啊!”
“瞧瞧这满地狼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块‘肥肉’?鸿钧老儿这饵,下得可真够毒的。”
语气中带着混沌魔神特有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鲲鹏没有理会扬眉的调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道伤的剧痛,声音嘶哑却如同金铁交鸣,穿透层层空间,响彻在每一个窥视者的心神之中。
“鸿蒙紫气,就在这里!”
鲲鹏猛地抬手指向自己心口,那缕若隐若现的紫芒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散发出令人疯狂的诱惑气息。
“本座今日便放在这里,尔等鼠辈,谁有胆——来拿?!”
这声宣告,如同在滚油中投入了火星,瞬间点燃了暗处无数强者的心火,却也让他们更加忌惮。
九重天界,凌霄宝殿。
帝俊负手立于观天镜前,镜中正映照着鲲鹏浴血傲立的身影。
他眉头紧锁,眼中金色日轮明灭不定。东皇太一站在一旁,手按混沌钟,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战意几乎要冲破殿宇。
太一:“大哥!时机已到!鲲鹏油尽灯枯,鸿蒙紫气唾手可得!吾持混沌钟,定能一击功成!”
帝俊缓缓摇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一,不可妄动。”
“此獠凶戾远超你我想象。连斩十数位准圣,重创冥河,其底蕴之深、手段之狠、心志之坚,绝非表面重伤可欺。”
“你看他那眼神,分明是诱敌深入,欲行绝地反杀!”
“鸿蒙紫气虽好,却不可令我妖族天庭根基动摇。
此刻,当以增强周天星斗大阵,积蓄力量为先。”
“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吸引各方火力,于我天庭更为有利。”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况且,鸿钧合道在即,此刻强夺紫气,恐引天道反噬,得不偿失。”
昆仑山,玉虚宫。
三清道尊亦在关注这场惊天之战。
老子端坐蒲团,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道道玄黄之气,面容古井无波。
太清道德是淡然对待:“鲲鹏此子,杀性太重,以杀证道,终非正途。”
“然其心志坚韧,道法诡异,确有过人之处。此番劫数,亦是其因果纠缠之果报。”
他目光似乎穿透虚空,看到了鲲鹏身上缠绕的无尽业力与鸿钧的算计。
玉清元始冷哼一声,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纵有几分蛮力,也难登大雅之堂!”
“行此杀戮,业障缠身,迟早自取灭亡!”
“此等凶物,合该遭劫!”
他对鲲鹏的出身和手段充满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