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之中，那一团几乎看不清人形的黑影掠到近前。
原本就胆小的薛蟠，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被捆在马背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冯渊那张被黑色藤蔓强行缝合、满是死气的脸，在自己瞳孔中无限放大。
“妈呀——！大哥救我！救我啊！”
薛蟠发出一声足以刺穿夜空的惨叫，由于极度的恐惧，他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地扭动着，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哭腔。
陆哈鲁眼神一厉，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脚下跨出半步，正欲拦截。
“哈鲁，退下。”
陆寻野平淡的声音，在狂暴的嘶吼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哥？”陆哈鲁动作一僵。
“还有你们。”陆寻野环视了一眼周围杀气腾腾的玄甲军与燕云十八骑，语气不容置疑，“都别动。这种‘神仙’送的大礼，本侯得亲自拆开看看，到底里面塞了多少脏东西。”
话音刚落，那具铁青色的冯渊傀儡已然扑到了马前。他五指如钩，尖锐的指甲在黑暗中闪烁着金属般的乌光，狠狠抓向薛蟠的咽喉。
就在那指甲距离薛蟠仅剩寸许时，一杆漆黑如墨的枪杆横空出世。
“铛——！”
火星在黑暗中爆闪。
沉重的乌金长枪与傀儡的爪子硬撼在一起，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
陆寻野单手握枪，立于马侧，甚至连腰杆都没晃动一下。他斜过眼，看了一眼差点吓得断气的薛蟠，冷笑道：“再叫一声，本侯就把你的舌头拔了去喂这怪物。”
薛蟠死死闭上嘴，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却硬是没敢再漏出一个音。
“嘿嘿嘿……陆侯爷果然好气魄。”
正殿之中，那跛足道人缓缓转过身。他那张脸枯瘦如柴，褶皱里像是塞满了陈年的老灰。他摇晃着手中的青铜铃铛，每摇一下，冯渊傀儡体内的气息就暴涨一分。
“你这武夫，只知道逞匹夫之勇，却不知这天底下的债，是可以用命去偿，也可以用‘业障’去勾的。”
跛足道人阴恻恻地笑着，眼白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血丝，“薛蟠杀人夺命，这原本是死罪。老道我不过是顺天而行，将这冯渊的生魂炼入因果，将他满腔的怨毒全数锁进你陆家的血脉里。只要这具傀儡今日沾了你陆家人的血，那这一世，你那死鬼老爹留给你的这点‘护短’名声，就会彻底烂进泥地里！”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栖霞废寺的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无数暗紫色的气流从地缝中溢出，像是受到磁石吸引一般，疯狂地钻进冯渊傀儡的窍穴之中。
【叮！警报！】
【宿主请注意，‘业障傀儡’正在进行二次强化。】
【由于目标身处金陵这一因果重地，正持续吸取方圆百里的死气、怨气。】
【当前物理防御提升：400%。】
【判定结果：该傀儡已具备‘因果不死性’。常规兵刃无法斩杀。】
“不死性？”
陆寻野听着脑海中的提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来判官手底下养的尽是些喜欢讲大道理的废物。不死，是因为力量还不够沉。”
此时，那具受了咒力激发的冯渊傀儡，再次咆哮出声。
他的身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体型竟然硬生生拔高到了两米多。那些缝合伤口的黑色藤蔓开始疯长，如同触须一般在空中乱舞。
“吼——！”
傀儡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崩碎。
他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他不再直接攻击薛蟠，而是抡起那双已经异化成重锤的手臂，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陆寻野的头颅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