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尖枪、风火轮、混天绫、乾坤圈。
莲花化身。
三坛海会大神。
哪吒看似桀骜不驯，可他身上的每一样东西，几乎都来自别人。
肉身是太乙给的。
法宝是师门给的。
神位是天庭给的。
甚至连反抗父亲，都被玲珑宝塔压在规矩之内。
削骨还父。
削肉还母。
可削完之后，他真的自由了吗？
还是从陈塘关的儿子，变成了天庭与阐教共同打造出来的神将？
孙悟空咧嘴一笑。
“能不能，不是俺老孙说了算。”
“得你自己试。”
哪吒眼中战意升起。
“怎么试？”
孙悟空站起身，随手将桃核一丢。
“打俺一场。”
轰——！
话音刚落，哪吒已经动了。
风火轮卷起滔天火焰，火尖枪如赤龙出海，直刺孙悟空眉心。
混天绫从侧面缠绕而来，乾坤圈化作金光砸向后心。
一瞬间，四宝齐出！
牛魔王在远处看得啧啧称奇。
“这小娃娃脾气还挺爆。”
罗刹女淡淡道：“倒是比许多老东西顺眼。”
孙悟空面对哪吒的攻势，却连金箍棒都没拿。
他只是抬手。
砰！
一拳砸偏火尖枪。
再一脚踏住混天绫。
乾坤圈落下时，他侧头一躲，反手一把抓住，猛地掷回。
轰！
哪吒被震得连退数百丈。
“再来！”
哪吒怒喝，三头六臂法相展开。
六臂齐动，法宝交织，火海焚天。
然而孙悟空依旧只是以肉身应对。
不动用佛门神通。
不动用天庭法术。
甚至连截教、幽冥的手段也不用。
只是拳、掌、脚、肩。
最纯粹的力量！
偏偏这力量之中，又有无数众生气息翻涌。
猴族搬山的力。
牛魔军冲锋的力。
凡人拒绝下跪的力。
死魂讨债的力。
无数微弱之力汇聚，竟让哪吒越打越心惊。
他的莲花身在震颤。
不是害怕。
而是渴望！
原来力量不一定来自赐予。
也可以来自选择。
轰！
孙悟空一拳砸出，哪吒六臂法相当场崩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
他挣扎着起身，嘴角带血，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就是众生道？”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
“这只是皮毛。”
“众生道不是给你换个主人。”
“也不是让你从天庭叛到花果山。”
“俺老孙不缺你一个打手。”
哪吒皱眉。
“那你想做什么？”
孙悟空抬手。
一缕赤金色火种从他掌心浮现。
那火种不强。
甚至称不上法宝。
可哪吒看见它的一瞬间，莲花身竟忍不住轻轻一颤。
“这是众生火种。”
孙悟空淡淡道：“它不会替你打架，也不会帮你挡塔。”
“它只会在你被法宝、父命、师命、天条压住的时候，问你一句。”
“你是谁？”
话音落下。
孙悟空屈指一弹。
火种没入哪吒莲花身。
哪吒浑身一震。
他仿佛听见了许多声音。
不是命令。
不是训斥。
不是“你欠父母”，不是“你欠师门”，不是“你该听话”。
而是一句极轻却极清楚的话。
你是谁，由你自己说了算。
哪吒沉默许久。
随后，他转身踏上风火轮。
临走前，他回头看向孙悟空。
“若这火种真能让我不再怕宝塔。”
“我欠花果山一个人情。”
孙悟空哈哈一笑。
“那你可得好好活着。”
“俺老孙的人情，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