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俺花果山，有妖怪，有修罗，有旧鬼，有贼虫，有死后讨债的妖魂，还有一群脾气比本事大的猴子。”
蚊道人脸色一黑。
“贼虫说谁呢？”
龟灵圣母冷冷看她一眼。
蚊道人顿时闭嘴。
孙悟空继续道：“他们有贪，有恨，有私心，有旧罪。”
“可他们真实。”
“真实的众生，本就不总是高尚。”
“但真实，才有选择。”
“你所谓太清无为，若最后只是化掉他们的声音，让他们乖乖接受被安排的路。”
“那俺老孙不服！”
玄都轻轻一叹。
“那便试一试。”
轰！
太清仙光落下。
无为之力化去孙悟空周身蛮力。
金箍棒仿佛打入清水之中，所有劲道都被无声卸去。
牛魔王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手段？”
红云凝重道：“太清无为。”
“不是硬挡。”
“是让你的力失去争斗之心。”
孙悟空一棍又一棍砸下。
每一棍都能掀翻山岳。
可落入太清仙光中，却像泥牛入海。
玄都没有伤他。
只是化。
化怒。
化恨。
化争。
化战。
仿佛要让孙悟空明白，争命本身，也可以被无为抹平。
孙悟空忽然停了下来。
玄都看着他。
“如何？”
孙悟空咧嘴一笑。
“不如何。”
他抬手，花果山众生气运轰然涌出。
不是纯净的道韵。
不是清静的仙光。
而是无数杂乱声音。
猴族叫嚷。
凡人哭喊。
修罗怒吼。
妖魂怨毒。
截教残魂不甘。
牛魔军战鼓。
西梁女国百姓第一次说“不愿”的颤抖声音。
祭赛国百姓重新站起时的哭声。
哪吒心底那句“我不欠你们一个永世低头”。
这些声音乱得不成样子。
可偏偏，就是这份杂乱，冲破了太清仙光的清静！
轰——！
太清无为被众生杂念撞开一道裂痕。
孙悟空一棍砸入裂痕之中。
“众生不一定清静。”
“也不一定懂大道。”
“但他们会疼！”
“会怒！”
“会选！”
“这就够了！”
玄都身形微微后退。
他没有受伤。
可眼神彻底变了。
因为他看见了。
西梁女国百姓得到火种后，没有背弃人道，反而开始自己护国。
祭赛国百姓不再盲拜佛宝，却仍敬天地祖先。
哪吒不跪宝塔，却没有弑父乱天。
蝎子精残魂入英灵殿，也没有滥杀无辜，只等佛门还债。
众生道没有夺走他们的人性。
反而把他们被压住的人性，还了回去。
玄都沉默许久。
太清仙光缓缓散去。
“我明白了。”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
“让路？”
玄都看着他，轻声道：“众生道不是篡夺人道。”
“而是让人道从被教化，走向自我选择。”
“但孙悟空。”
“选择之后，也有代价。”
孙悟空笑了。
“俺老孙最不怕的，就是代价。”
玄都让开道路。
“去吧。”
“不周山地根之后，天怒必至。”
“到那时，太清或许也未必还能只看着。”
孙悟空一步踏过太清仙光残痕，头也不回。
“那就让太上老君亲自来问俺。”
“俺老孙的答案，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