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尽头。
不周山地根的气息，终于变得清晰。
那是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
还未见其形，便已让众人感觉像是背上了一片洪荒大地。
孙悟空一步步向前。
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可他的眼神却越发明亮。
巫族残念让开半步。
血海修罗沉默跟随。
平心与冥河皆未现身。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看。
而就在孙悟空即将踏入地根所在的最后一层裂隙时。
一道太清仙光，悄然落下。
清静。
无为。
淡泊。
却又像一道无法绕开的天堑，横在孙悟空面前。
玄都大法师自仙光中走出。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道袍。
神色平和。
没有杀意。
却有一种必须拦路的坚定。
孙悟空看着他，眉头一挑。
“玄都。”
“这一次，不旁观了？”
玄都轻叹。
“奉师命，试道。”
牛魔王脸色一变。
“太上老君要出手？”
玄都摇头。
“师尊不出手。”
“但不周山地根若入花果山，众生道便不再只是夺佛门旧劫。”
“它会承载地道、人道、妖族、修罗、英灵、截教旧怨。”
“到那时，众生道便真正有资格解释众生该如何活。”
玄都看向孙悟空。
“人教不能不问。”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
“要打？”
玄都抬手。
太清仙光演化开来。
其中有人族初生，燧人取火，有巢筑屋，神农尝草。
有礼法。
有教化。
有丹道。
有人族从茹毛饮血，一步步走到今日诸国林立、文明传承。
玄都的声音在仙光中响起。
“若人人皆以争命为名，不受教化，不敬秩序。”
“天地岂非大乱？”
“众生皆有欲。”
“有人贪。”
“有人恶。”
“有人愚昧。”
“有人被一时仇恨驱使。”
“若只教他们站起来，却不教他们何为正道。”
“那站起来之后，是否会互相撕咬？”
“孙悟空。”
“众生道若取代人教，你又如何保证它不是另一场乱世？”
孙悟空没有立刻挥棍。
他看着太清仙光中演化的人族薪火。
片刻后，他笑了。
“玄都。”
“你说的这些，俺老孙不全懂。”
“但俺看见过一些事。”
他抬手。
众生道气运同样演化。
西梁女国浮现。
女王被佛光压在宝座上，满城百姓被迫念佛。
“这是教化吗？”
玄都沉默。
画面一转。
祭赛国浮现。
佛宝舍利盗取一国愿力，百姓盲拜，僧众受刑。
“这是庇护吗？”
玄都仍未开口。
画面再转。
哪吒跪在宝塔阴影下，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后，仍要被父命、师命、天条压着低头。
“这是礼法吗？”
太清仙光微微一颤。
最后。
蝎子精残魂浮现。
死而不轮，劫而不结，被佛门封入劫难残壳，待佛门取用。
“这是秩序吗？”
孙悟空看着玄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所谓教化若只是让众生接受安排。”
“那与佛门度化有什么不同？”
玄都眼中终于浮现波动。
“可众生杂念太重。”
“若无人引导，必有乱象。”
孙悟空大笑。
“众生本来就不是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