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神光落在玲珑宝塔上。
这一次，塔身上的金光像是被剥开了皮。
先是天庭神纹。
再是李家父名因果。
最后，藏在最底下的一圈佛门梵文，终于完整显现。
那不是简单的佛光余韵。
而是一道完整的香火锁！
它一头连着宝塔，一头连着李靖眉心，再往深处去，竟遥遥牵向西天灵山！
“灵山！”
雷部有神低呼出声。
这一次，没人再让他慎言。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李靖脸色煞白，急忙吼道：“胡说！那只是赐宝因果！”
杨戬眼角血流得更厉害。
他抬手擦了一下，指尖都是红的。
哮天犬急得在原地打转，却不敢再挡。
杨戬盯着佛锁，声音发哑，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清楚。
“若只是赐宝因果，为何能在你催塔时压哪吒神名？”
“若只是护身佛光，为何能绕过天庭神职，直接镇三坛海会大神？”
“若只是法宝余韵，为何一端连着灵山香火池？”
三问落下。
李靖彻底说不出话来。
南极仙翁的脸色也沉了。
他当然不想替佛门背锅。
玉虚宫今日是来压天庭、压封神榜的，不是来替灵山解释为什么把香火锁埋进天庭神将法器里的。
南极仙翁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佛门这群秃驴，手伸得真长！
居然还藏得这么深！
玉帝的脸色已经完全冷下来。
他缓缓低头，看向李靖。
“李靖。”
声音不高。
可李靖听见这两个字，背后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臣……臣在。”
“这道佛锁，是你请的，还是佛门暗埋的？”
李靖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他根本不敢答。
若说是自己请的，那就是他主动引佛门香火干涉天庭神将。
若说是佛门暗埋的，那他这个托塔天王，连自己的本命法器都被人做了手脚。
无论怎么答，他都完了。
李靖的嘴唇开始发抖。
哪吒看着他，眼神却没有多少痛快。
只是觉得荒唐。
他被这座塔压了那么多年。
原来压他的，不只是李靖。
也不是所谓父子天伦。
还有佛门。
还有那些藏在慈悲背后的香火锁。
“呵。”
哪吒低低笑了一声。
“李靖，你真厉害。”
“当父亲不够，还要替佛门当塔座。”
李靖脸色涨红，怒火上涌，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就在此时，那道佛门香火锁忽然剧烈震动。
像是有什么人隔空发现它被照了出来，正急着把它收回去。
嗡——！
一缕白莲佛光，从虚空中缓缓落下。
温和的佛音响起。
“阿弥陀佛。”
“李天王镇压魔童，维护三界安宁。”
“此乃功德。”
“陛下何必苛责？”
哪吒握枪的手猛地收紧。
杨戬眼神一冷。
玉帝缓缓抬眸。
白莲虚影在问法台上方绽开。
观音来了。
哪吒看着那朵白莲，心里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火又蹭地冒了起来。
不是因为怕。
而是因为恶心。
李靖至少坏得明白，怒得明白，他想压就是想压。
可佛门不一样。
他们每一次伸手，都要先披一层慈悲的皮。
每一次下锁，都要说一句为你好。
哪吒咬住后槽牙，手里的火尖枪轻轻震了一下。
杨戬瞥了他一眼，低声提醒：“她就是要你先动怒。”
哪吒盯着白莲，笑得有些凶。
“我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还是想揍。”
杨戬没再劝。
他知道这种时候劝哪吒忍，反而像是在替那些锁说话。
所以他只是往前站了半步，把半边身子挡在哪吒侧前方。
哪吒看见这个动作，嘴角动了一下。
“喂，杨戬。”
“嗯？”
“你别挡太前。”
“怕我抢你风头？”
哪吒咧嘴一笑，眼底却有火。
“怕你被她那莲花恶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