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上，英灵殿的钟声一直没有停。
牛魔王听得烦躁，索性一脚踹开战庭殿门，拎着混铁棍就往外走。
“贤弟！”
他嗓门极大，震得殿外几个小妖差点摔下台阶。
“俺老牛忍不了了！”
“李靖那老狗用塔压哪吒就算了，佛门还把手伸进问法台！”
“观音那老娘们也到了！”
“这还不打？”
修罗一脉更是早就按不住杀意。
几个修罗将领身上血气翻滚，眼睛都红了。
“道主！”
“请令！”
“我等杀上三十三重天，先斩李靖，再砸观音白莲！”
猴族诸将也纷纷请战。
“大王，下令吧！”
“哪吒是咱们花果山的人！”
“杨戬也帮过咱们！”
“他们被人压在凌霄殿，咱们怎么能看着？”
一时间，山上杀气冲天。
罗刹女站在牛魔王身后，眉头紧皱，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知道牛魔王在急什么。
她也急。
哪吒那孩子嘴硬，脾气臭，可一身火骨头确实讨人喜欢。
杨戬更不用说，冷是冷了点，可真查事的时候，从不含糊。
但罗刹女更知道，孙悟空到现在没动，必然不是因为他不在乎。
这猴子真不在乎的话，早就坐在那里笑了。
可现在，孙悟空脸上一点笑都没有。
他坐在不周地根前，金箍棒横在膝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棒身。
每敲一下，地脉就跟着低低一震。
牛魔王看得更急了。
“贤弟，你倒是说话啊！”
孙悟空终于抬头看他。
那双金瞳里没有平日的戏谑，只剩下一股冷得吓人的火。
“说什么？”
牛魔王一愣。
孙悟空缓缓起身，金箍棒被他提在手里。
“说俺老孙现在杀上去，一棒打碎李靖的塔？”
“还是说俺老孙再一棒砸散观音的白莲？”
牛魔王下意识道：“那当然痛快！”
“痛快是痛快。”
孙悟空咧嘴笑了一下。
可那笑没有半分温度。
“然后呢？”
牛魔王眉头一皱。
“什么然后？”
孙悟空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山崖边，看向三十三重天。
“然后三界都会说，哪吒能站起来，是俺老孙救的。”
“杨戬敢查，是俺老孙逼的。”
“玉帝敢开问法台，是因为花果山在背后撑腰。”
“封神榜裂，是妖猴乱天。”
他回头看着牛魔王，声音不重，却让满山都安静下来。
“到最后，哪吒自己的火，杨戬自己的眼，玉帝自己的胆，全都会变成俺老孙的影子。”
牛魔王张了张嘴，一时没能接上。
他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
可他听懂了。
孙悟空不是不想打。
是不想把别人好不容易挣出来的一步，变成他孙悟空替他们走的。
红云轻轻点头，叹道：“这一次，天庭必须自己问。”
“哪吒也必须自己站。”
“若花果山现在直接杀上去，问法台就不是问法台了，而是花果山逼宫凌霄。”
修罗将领皱眉，还是不服。
“那就什么都不做？”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
“谁说不做？”
他抬手。
掌心之中，一缕赤金色火焰缓缓升起。
那火不大。
只有寸许。
可它出现的一瞬间，整座花果山都像是被点亮了。
不周地根轰然低鸣。
英灵殿中，无数魂灯摇动。
凡国盟约碑上，一道道人间香火也浮了出来。
牛魔王看得眼睛一亮。
“众生道火？”
罗刹女轻声道：“这火不替哪吒打，但能替他照。”
孙悟空看着掌心那一缕火，眼神终于缓了一分。
里面有猴族旧怨。
有妖族不甘。
有凡人恐惧。
有英灵执念。
有修罗杀意。
也有哪吒那朵不肯跪的火莲。
他低声道：“哪吒。”
“俺老孙不替你跪，也不替你站。”
“这火借你。”
“你自己烧。”
话音落下。
孙悟空屈指一弹。
嗡——！
那一缕赤金火焰，瞬间没入地脉。
沿着不周地根、英灵殿魂灯、封神榜裂隙、哪吒火种之间那一线因果，直奔三十三重天。
牛魔王看着火光消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骂了一句。
“你这猴子，心真硬。”
孙悟空咧嘴。
“俺老孙心软的时候，你没见过？”
牛魔王哼了一声。
“没见过。”
孙悟空没再理他，只重新看向天庭。
眼底杀意却一点没散。
“不过，若他们真敢把哪吒重新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