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二字出口的瞬间，问法台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
是连心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
哪吒原本还想骂一句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可嘴刚张开，就感觉喉咙像是被冰冷的天威堵住。
他脸色猛地一变，火尖枪下意识横在身前。
“杨戬……”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发毛。
“你刚才说什么？”
杨戬没有回答。
他也答不出来。
因为那道目光落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天眼刺痛到了极点。
不是反噬。
更像是他刚刚偷看了一扇不该开的门，而门后的人，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怒。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情绪。
可正因为没有情绪，才更让人心里发寒。
太高了。
高到不像人在看人。
更像是天在看一粒尘。
哮天犬低吼一声，四肢都在发抖，却还是死死挡在杨戬身前。
它当然怕。
怕得尾巴都僵了。
可怕归怕，主人在身后，它就不能退。
“谁？！”
哮天犬龇牙，声音都哑了。
“藏头露尾的，有本事下来！”
哪吒听见这话，眼角抽了一下。
这狗是真敢叫啊。
他刚才都没敢骂出口。
不过骂得好。
哪吒咬了咬牙，也跟着往前一步。
火莲在他脚下强行燃起，虽然被那股目光压得一阵摇晃，可终究没有灭。
“看什么看？”
哪吒抬头，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硬撑着冷笑。
“没见过别人问法啊？”
杨戬听见这句，胸口那口被压住的气，竟然松了一丝。
这少年真是疯得可以。
不知道对面是谁，也敢顶嘴。
可偏偏就是这句带着火气的话，让问法台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被撕开了一条缝。
赵公明的虚影也缓缓抬头。
他脸色凝重得可怕，却还是低声笑了一下。
“哪吒，你这张嘴，迟早惹出大祸。”
哪吒咧嘴。
“我惹的祸还少吗？”
闻仲没有笑。
他手中雷鞭微微一震，雷光艰难地从那道目光压制中亮起。
“紫霄禁痕……”
他声音沉得厉害。
“难怪。”
“难怪封神榜这些年，无论怎么震，都震不出真正的门。”
玉帝坐在上方，面色已经彻底沉下。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紫霄”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曾是紫霄宫中童子。
比满殿诸神更清楚那座宫阙的高度。
也更清楚，道祖二字压下来，是什么重量。
太白金星此刻已经不敢乱动。
他心里慌得厉害，甚至想扯一扯玉帝的袖子，提醒陛下差不多行了。
可手刚伸出去一点，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行了？
怎么行？
封神榜第一道明裂已经开了。
哪吒父名锁断了。
杨戬真名浮了半寸。
桃山旧案也认了。
紫霄禁痕都被照出来了。
这个时候说行了，那前面所有人流的血，都成了笑话。
太白金星咬了咬牙，心里骂了一句：老头子活这么多年，今天算是撞上大场面了！
南极仙翁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愤怒。
也不是慌乱。
而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沉默。
他当然知道封神榜深处有更高的禁痕。
但知道是一回事。
被杨戬在问法台上当众照出，又是另一回事。
紫霄二字一旦落入诸神耳中，封神榜的问题就再也不只是阐教的问题。
也不只是天庭的问题。
而是道祖旧秩序的问题。
这个口子，太大了。
大到连南极仙翁都不敢随便伸手去堵。
“杨戬。”
南极仙翁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第一次没有那么从容。
“你可知自己说了什么？”
杨戬抬起头。
他脸色苍白，眼前甚至有些发黑，可还是强行站稳。
“我只是说出看见的东西。”
南极仙翁眼神深沉。
“有些东西，看见了，也不该说。”
哪吒立刻冷笑。
“又来了。”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就这几句话？”
“看见了不该说，疼了不该喊，被锁了不该问。”
“那照你们这么说，大家都把眼睛挖了，嘴缝上，三界就太平了？”
南极仙翁猛地看向他。
哪吒毫不示弱，火尖枪一抬。
“怎么？我说错了？”
杨戬喘了口气，低声道：“没错。”
哪吒一愣，扭头看他。
“你居然帮我说话？”
杨戬淡淡道：“你偶尔也能说句人话。”
哪吒差点气笑。
“杨戬，你现在还能贫嘴，看来死不了。”
哮天犬立刻插嘴：“死不了也快了！你们谁来劝劝他？”
这种荒唐的对话，在紫霄目光之下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