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趴在地上那些人微弱到了近乎断气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段千秋的状态。
枯槁的老头趴在地上嘴角有血丝眼珠子转了两下对上了朱梧的视线。
段千秋的目光里没有恨意了,恨意需要底气来支撑他连底气的影子都找不到了,剩下的只有一种认命之后的灰败跟等死差不多的麻木。
朱梧收回了目光往谷口走。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趴在地上这群人的状态,体内的真气被抽干了十成有九就算不杀他们活不过今年冬天,一群等死的废人而已。
朱梧继续往前走了没有补刀懒得动手。
他走出了药仙谷的入口山外的阳光洒在他的白衣上,那件雪狐大氅的毛领在微风中翻了一下。
张三丰和林络雪跟在后面出了谷口。
老道士走路的时候腿还在微微打颤,刚才那股能量潮汐的余波扫到他的时候虽然没造成伤害可那股纯粹到了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压力让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转。
“公子呼了一口气,十三个武道巅峰的老怪物就全被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一口气。”
老道士咽了口唾沫加快了跟上去的脚步。
身后石室里趴着的那些人慢慢缓过了一口气。
段千秋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脸从石头地面上翻了过来仰面朝着石室的穹顶,呼吸微弱得跟游丝差不多。
嘴动了两下声音轻到了只有自己能听到。
“抢不到,从一开始就抢不到的。”
眼角淌下了一滴浑浊的液体混着血丝。
趴在旁边的觉远和尚嘴唇动了一下念了一句佛号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差不多,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念的最后一声佛了。
十三家隐世宗门的最后余烬在这座昆仑深处的药窟里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段千秋躺在石室的地面上。
他的眼珠在浑浊的眼眶里缓缓转动,目光追着那道走出石室的白衣背影,追了几息,追不动了,视线模糊下来只剩一片朦胧的白色轮廓。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体内残存的那丝真气在刚才那股能量潮汐的冲刷下彻底归零了,经脉里空得跟被掏干的水渠差不多,五脏六腑失去了真气的滋养开始加速衰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弱。
趴在他旁边的觉远和尚也差不多的状态,胖和尚现在瘦成了一具干尸,连念佛号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嘴唇在微微翕动。
瘸腿老者的情况更惨,他在爬进来的时候废腿的伤口裂开了血流了一路,加上真气归零之后连止血的本能都失去了功效,此刻整个人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十三家残存的几个掌门散布在石室的各个角落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趴着,一个比一个惨一个比一个接近死亡。
段千秋的嘴唇动了动,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含混的音节。
“还能动的举手。”
沉默了两息。
觉远抬了一下左手的食指,算是回应。
瘸腿老者动了动右手的拇指。
加上段千秋自己还能翻动眼珠子。
三个人。
其余的已经连意识都开始涣散了。
段千秋闭上了眼。
他在想一件事。
他们修行了一辈子,从少年时代练到了白发苍苍,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门派里几十年出一个的天纵之才,在江湖上行走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