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正在搬运物资的守军们纷纷抬起头。
赵北禾站在墙垛旁边，仰头看着那道越来越高的银白色机甲，没有挥手，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一个小女孩从母亲怀里探出头，对着天空喊了一句。
“……谢谢！”
声音很细，在机甲的引擎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陆沉看到了她的嘴型。
霁月在空中转过方向，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下亮起，推进器发力，银白色机甲化作一道流光，朝东北方向飞去。
驾驶舱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陆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云层和下方大片大片的灰色荒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出来的这段时间，林宇和晓晓怎么样了？”
苏清鸢正在调整巡航参数。听到这个问题，她的手在面板上顿了一拍。
“……挺好的。他们现在和王侯战队一起执行常规任务，已经能独立带队了。林宇的异能稳定了很多，不会再用一次就流鼻血了。”
“周婷呢？”
“……还在用铲子。战域给她换了好几把专用合金铲，她说使不惯，自己掏钱找铁匠打的。”
陆沉忍不住笑了一声。
“鹤望阿姨和你妈呢？”
“妈妈一直在和帝都周旋。鹤望阿姨帮她扛了大部分的压力。姜岚前辈中途来过几次，明面上是施压，实际上每次都提前把帝都那边的动向透露给她们。”
苏清鸢顿了顿。
“……她们都很想你回来。”
陆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云层，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
“……等把织网者的事情解决完，就回去。”
“说话算话？”
“算话。”
驾驶舱里的人没有再追问。推进器的低鸣声在舱内回荡，稳定且持续。
霁月在云层中穿行，朝着东北方向那片从未被测绘过的无人区飞去。
北岩城以北，是真正的无人区。
这里没有战域的测绘记录，没有补给站，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连黑雾都比南边浓了不止一倍。
浓到阳光只能勉强穿透最薄的地方，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灰蒙蒙的光柱。
地表龟裂得像是被巨人用爪子撕过一遍，废弃的旧世界建筑残骸半埋在碎石里，锈蚀的钢筋从混凝土断面中伸出，被黑雾腐蚀得只剩下最坚硬的骨架。
霁月在这片荒原上已经飞了一整天。
驾驶舱内，苏清鸢盯着全息地图。
导航信号从北岩城往北大约两百公里后就彻底断了，现在她只能靠惯性导航和地形匹配来维持方向。
“赵队长给的地图已经到头了。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断头山以北一百五十公里左右。再往前，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测绘数据。”
副舱里，陆沉靠在座椅上，把那张纸质地图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折好放在一旁。
“所以说，从现在开始就是纯靠感觉走了？”
“不是感觉。是根据梅菲斯特撤退的方向和织网者能量信号的延伸轨迹来推算的。大概的方向是东北偏北。”
“那不就是感觉。”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
“……你坐好就行。”
陆沉笑了一声，把安全带又调松了一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
霁月的副舱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没有操作面板，没有任何辅助设备，只有座椅侧面孤零零的一个调节按钮。
他伸手按了一下，靠背缓缓往后倒了几度。
“这几个月我不在，你有没有想过给副舱加点东西？”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