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坐在旁边，打开终端翻了翻离线地图。
但没什么用，地图上全是空白。
他又翻了翻战域资料库，找了几篇关于织网者的旧档案随便看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苏清鸢动了一下。
她并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肩膀往他这边偏了偏。
随后头就靠过来了，轻轻抵在他的肩上。
陆沉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醒。
他想了想，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然后继续看终端。
半夜的时候，扫描器突然响了一下。
苏清鸢几乎是在同一秒睁开了眼睛，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什么情况？”
陆沉盯着终端上同步过来的扫描数据，皱了皱眉。
“不是异兽。扫描器没有匹配到任何已知目标。信号很短，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消失了。”
苏清鸢凑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一条孤零零的波形记录，脉冲频率和异兽不同，和织网者的暗红色信号也不同。
但距离非常远，远到扫描器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边缘信号。
“……方向呢？”
“正北偏东。跟我们原来的航线一致。”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多说，不管那是什么，他们的方向没错。
第二天清晨，霁月重新升空。
有了昨晚那条一闪而过的信号作参考，苏清鸢把航线又往东北方向微调了几度。
巡航高度保持在中等，速度不快，一边飞一边用被动感应器持续扫描周围环境。
越往北，黑雾越浓。
原本还能勉强看到的地平线已经彻底消失在雾气中，扫描器的读数开始出现不规律的波动，不是因为异兽，而是因为黑雾本身的能量干扰。
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越来越重，隔着机甲外壳都能隐约闻到。
“异兽的密度变高了。”
苏清鸢盯着面板上的红点分布图。
“但我们飞了这么久，没有一只主动靠近过。”
“我也注意到了。”
陆沉也盯着那块他看不太懂的面板。
“这种密度，按理说早就应该有异兽扑上来了。但它们都在我们航线外围徘徊，像在绕着走。”
“只有一种解释，织网者还在约束它们。把领地清出来，故意让我们进去。”
“……请君入瓮啊。”
苏清鸢没有接话，目光始终锁定在扫描器的能量分布图上。
在所有异兽聚集圈的中心点，有一片极大的空白区。
里面什么都没有，扫描器上没有任何能量反应。
但正是因为太干净了，才更可疑。
一整片区域内连一只最低阶的异兽都没有，只有一种解释：
那片区域里住着更高等级的掠食者。
“正北偏东，大概八十公里。到了那片空白区的边缘之后，改用低空低速飞行。关掉主动扫描，只留被动感应。”
“收到。”
霁月继续在灰色的荒原上空飞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唯一变化的只有黑雾的浓度，越来越浓，越来越暗。
偶尔能看到地面上一两具不知什么年代的机甲残骸，涂装早已褪色，机身被藤蔓状的裂隙植物爬满，像荒原上沉默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