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苏清鸢开始做战前准备。
她把猎刃的备用刃片全部检查了一遍，把推进器的能量回路校准到最佳状态。
陆沉也从怀里拿出了进化信赖者，核心微微发着暖光。他把它攥在手心，感受了一会儿那股温度，然后放回怀里。
“明天进去的时候。”
苏清鸢头也没抬，一边擦着猎刃一边说。
“不要急着变身。织网者知道我们来了，但它们不知道你在哪里。先让霁月探路，你留在副舱等我信号。”
“……你是机娘，你说了算。”
“很好。”
苏清鸢把猎刃收回臂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睡觉。明天一早进巢穴。”
半夜，陆沉被风吹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苏清鸢还没睡。
她坐在帐篷外面的一块岩石上，抱着膝盖，仰头看着灰黑色的天空。
黑雾在今天晚上稍微薄了一些，能看到几颗极淡的星星。
他走出去，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星星。好久没看到了。”
陆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片被黑雾遮了大半的夜空。
确实能看到几颗星，虽然很淡，但确实在那里。
“在青藤的时候，城里的灯光太亮，看不到几个。出来之后，黑雾又太浓，也看不到。今晚算是运气好，黑雾比平时薄了一点。”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那几颗微弱的星。
“你说，等织网者全都消灭光之后，黑雾会不会彻底散掉？”
“会。”
陆沉的语气很平静。
“临渊城那次已经证明了。只要织网者死了，黑雾就会散，城市就能重建。我们已经夺回了一座城，剩下的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等黑雾全部散掉之后，你想干什么？”
陆沉认真地想了想。
“……找个地方，盖一栋房子，不用太大，够住就行。院子里种点菜。”
“还有呢？”
“……和你在沙发上躺着什么都不做。”
苏清鸢转过头看着他。夜色中她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声音里藏着笑意。
“……没出息。”
“这是我的毕生追求。”
“……知道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正经事要做。”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两人就已经整装完毕。
苏清鸢利索地收起帐篷，把所有东西都塞回霁月的储物格。
陆沉站在岩石边缘，望着正北方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进化信赖者在怀中微微发着烫。
从进入这片无人区开始，那股温度就没有真正凉下来过。
十秒后，两人进入驾驶舱。
苏清鸢坐在主驾，将霁月从完全静默状态解除了最低限度的推进器锁定，引擎以近乎无声的低频模式重新启动。
银白色的机甲沉默着，从岩石群中升起。
推进器喷出的尾焰被刻意压到最暗，在黑雾中几乎看不见。
扫描器上，那片空白区的轮廓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一个在灰色荒原上张开的巨大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