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大地在机身下方缓慢后退，地表上开始出现一种不自然的隆起。
并不是那种普通的山丘起伏，而是大片大片的网状凸纹，在灰色的地表上延伸交错，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皮肤底下蠕动后留下的痕迹。
“这些都是织网者的触须在
苏清鸢压低高度，探照灯扫过那些纵横交错的网状纹理。
“这些纹路很新鲜，边缘还有没干的黏液，它最近频繁活动过。”
“……是因为梅菲斯特被我们打伤了？还是因为我们来了？”
“都有可能。”
苏清鸢忽然拉住推进器。
霁月悬停在半空，探照灯的光柱定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
一个圆得近乎完美的巨大开口，直径至少有几十米，边缘光滑得像被打磨过。
黑雾从洞口里缓慢溢出，不是翻涌，而是像沉重的液体一样贴着地面往外流淌。
舱内安静了很久。
陆沉盯着那个洞口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这跟临渊城那次广场中央的裂缝有什么区别？它们就喜欢搞这种‘请进’的把戏是吧。”
“临渊城那次是突袭。它们钻出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广场上了。”
苏清鸢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次不一样。它的巢穴就在这得我们下去就是送死，要么它在拖延时间。用这个洞口当诱饵，让我们犹豫。”
“那它打错算盘了。”
陆沉把安全带的卡扣收紧了一格，
“我们不是来犹豫的。”
苏清鸢没有接话。
她最后扫了一眼扫描器上那片彻底空白的区域，然后将引擎输出从巡航档直接推到战斗档。
猎刃弹出暗银色光刃上的金色纹路在黑雾中格外醒目。
“坐稳。”
霁月机头下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冲入洞口。
黑暗在舱外瞬间吞没了一切。
探照灯的光柱在狭窄的竖井中疯狂晃动，照出两侧岩壁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网络脉纹，像血管一样搏动着，从洞口边缘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竖井极深。
飞行了近半分钟才到达底部。
当霁月从竖井中冲出时，眼前的空间骤然开阔。
那是一个大到难以置信的地下空腔，穹顶高到探照灯都照不到顶，底部是一片平坦的黑色岩层，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紫色黏液。
空气潮湿、闷热，散发着有机物腐烂后的甜腻臭味。
而在空腔的正中央。
织网者正在等着他们。
不是一头，而是三头。
三团巨大的脑状组织悬浮在半空中，紫黑色的触须从它们底部延伸出去，密布整片空腔的每个角落。
它们之间由粗壮的神经束相互连接，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空腔的墙壁同步亮起暗红色的光纹。
其中一头的体型明显比另外两头大上好几圈，脑状组织表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暗紫色结晶甲壳。
那是已经开始向第二形态进化的标志。
“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