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北岩城。
赵北禾把最后一批补给物资搬上城墙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北方的晨曦总是灰蒙蒙的，黑雾把大部分阳光都挡在了云层上面，只漏下几道淡金色的光柱，斜斜地打在被梅菲斯特撞塌了半截的城墙上。
维修机甲的焊接火花在废墟间此起彼伏，守军的机娘们已经开始重建防御墙。
被炸毁的城西地段还堆着碎石没来得及清理，但北门外的临时营地已经搭起来了。
鹤望带来的支援编队在这里建了一个小型中转站，作为青藤战域往北方无人区延伸的第一个前哨。
霁月停在城墙下方的临时停机坪上。经过三天的全面检修，机身上被梅菲斯特能量光束擦出的焦痕已经全部打磨干净，推进器换了新的冷却管，猎刃的备用刃片补齐了四组。
苏清鸢蹲在霁月小腿装甲旁边，把最后一个检修面板的螺丝拧紧，然后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推进器校准完毕，猎刃刃片全部更换，能源回路没有问题。可以出发了。”
陆沉靠在城墙垛口上，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作战服，是赵北禾从守军仓库里翻出来的。
尺寸不太合，袖子短了一截，但至少没有破洞。
脸上的伤口已经结了淡红色的薄痂，手臂上那道被落石划出的血痕也被苏清鸢重新包扎过了。
“鹤望阿姨呢？”
“天没亮就带队往南了。说是临渊城那边有个重建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她回去协调。她把不归的备用能源块留了一半给我们，还留了这个。”
苏清鸢从霁月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银色装置，便携式加密通讯器，青藤战域军用型号，能在黑雾干扰下维持最低限度的信号传输，
“她说每三天通一次话，让她知道我们还活着。”
“……她还说什么了？”
“还说...‘你们两个要是再把自己搞成上次那样，我就亲自开不归去把你们拎回来。’”
陆沉笑了一声。
城墙上传来脚步声。
赵北禾从石阶上走下来，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换成了一个轻便的固定夹板。
她走到两人面前，把一个帆布包裹递给苏清鸢。
“北岩城没什么好东西能给你们。几包干粮，两瓶净化水，还有一张我自己画的草图，断头山北面再往北大概三百公里，有一片我没亲自去过的区域，听老一辈的猎人说那里有旧世界遗留的大型建筑群。你们要去的地方如果在那附近，这张草图也许能帮上点忙。”
苏清鸢接过包裹，展开草图看了一眼。
图画得很粗糙，只有几条蜿蜒的地形线、几个模糊的标注，但能看出赵北禾尽量把听闻过的路线都画了出来。
草图的边缘，也就是她标注“未探明”的地方，恰好和鹤望给的遗迹坐标重叠了一小片。
“多谢。”
“别谢我。”
赵北禾摆了摆手，目光在陆沉和苏清鸢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语气认真道，
“你们帮北岩城打的那一仗，十条命都不够还。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北岩城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