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站废墟的清晨笼罩着一层薄雾。
陆沉从防潮垫上坐起时，苏清鸢已经收拾好便携锅和金属支架，正蹲在霁月小腿装甲旁进行每日例行检查。
她把猎刃刃片逐一拆下校准，推进器冷却管也全部确认过温度。
动作安静而精准，像一套早已刻进肌肉记忆的流程，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你什么时候醒的？”
“半个小时前。看你睡得沉，没叫你。”
陆沉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霁月脚边拿起压缩干粮咬了一口。
经过一夜休息，体力已基本恢复，手臂上的伤痂坚硬，按下去也不疼。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进化信赖者安静地躺在内侧口袋里，核心没有发光。
自从离开HL-001后，它就很少自行亮起，只在需要时配合他的意志输出光之力。
“鹤望阿姨半夜发来消息。”
苏清鸢将校准好的猎刃收回臂甲，打开终端把全息屏幕投射在半空，
“她核对了路牌照片和初代鹤归的字迹，重新整理了一份备选坐标清单。”
屏幕上，几道红色的标记点沿一条蜿蜒路线依次亮起，每个点旁都标注了编号——HL-002、HL-003……其中最靠北的那个被暗红色单独圈出。
鹤望的备注写在下方：初代鹤归晚年曾多次前往此处，目的不明。
推测为零号遗迹所在地。
“HL-002在东北方向，直线距离约两天航程。”
苏清鸢将坐标同步到霁月主控系统，
“鹤望阿姨找到一份初代鹤归的调查报告残篇，里面提到这座遗迹‘光已散逸，石室空置’。石头不在了，但遗迹本身应该还在。”
陆沉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拍掉碎屑：
“她把能拿走的石头全带走了，把带不走的刻在石碑上。HL-002和HL-003都是她处理过的遗迹。她给它们编号，就是为了告诉后来者：这里已经查过，不用重复走。”
霁月升空，推进器在灰白晨雾中拉出两道淡蓝色尾焰。
黑雾比前几天又薄了一层，能见度扩展到近千米。
下方的荒野上，大片裂隙植物正在返青，灰绿色藤蔓匍匐蔓延，岩缝间偶尔可见几株紫色野花。
织网者灭绝后，这片被黑雾笼罩几十年的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苏清鸢设定好稳定巡航速度，打开鹤望附带的调查报告残篇。
“‘HL-002，位于旧都废墟东区地下第六层。入口被塌陷建筑掩盖，需绕行至西侧通风井进入。’旧都……天灾降临前的北方中心城市，也叫旧京。教科书上说，它在抵抗两周后沦陷，幸存者全部南撤，整座城市被黑雾吞没。此后几十年，再无人敢回来。”
“地下第六层……”
陆沉低声道，
“往上至少还有五层地基。这废墟的规模，比临渊城大多了。”
两天后的下午，旧都废墟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片蔓延至天际的灰色残骸海洋。断裂的高架桥如扭曲的骨骼横亘半空，坍塌的摩天大楼相互斜靠，被裂隙藤蔓死死缠绕。
城市中央的原始裂隙仍在缓慢渗出暗紫色雾气。
百年前天灾撕裂的伤口，至今未曾愈合。
霁月贴着地面低速滑行。
扫描器上零星跳动着几个低阶异兽红点，都在远处徘徊。
苏清鸢不断调整高度，绕过堆积如山的碎石和锈蚀车辆残骸，对比鹤望发来的旧地图。
“通风井应该在西侧这片凹陷区。”
她将霁月悬停在废墟广场上方，探照灯扫向下方的塌陷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