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三种不同极端力量的交锋
那片虚空也被撕裂出巨大的漆黑裂缝。
继而,那如蛛网般的虚空裂缝中溢出的空间乱流,宛如一幅灭世之景;
冰原在剧烈颤抖!
即使远在战场边缘,坚固的永冻冰层也如同海浪般起伏,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这可怕的交锋,在高空展开的同一时刻——
那艘一直悬浮观战的“破军号”巨型战船,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船体所有阵法纹路瞬间亮到极致,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声。
下一刻。
战船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流星光焰,朝着远离战场的相反方向疾速遁去!
速度之快!
甚至在原地留下了短暂的残影。
显然!
半尊之战的余波,已非它所能承受!
果断退避,是惟一选择。
不过北冥宫的护宗大阵可无法退!
尽管阵法全力运转,光华璀璨到了极点,无数符文如同瀑布般流淌、重组
但在那阵阵如同末日海啸般袭来的战斗余波冲击下
这传承万载的大阵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光幕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阵法光幕中浮现的大量符文在闪耀后破碎,又在阵法核心驱动下艰难重生。
整个山门都在晃动,殿宇簌簌落下冰屑!
俨然!
一副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解的景象。
与付、玄二人激斗的玄冰半尊,神念何等敏锐
他立即察觉到了自家护宗大阵的危机。
只见玄冰半尊眼底泛出的冰蓝光芒一闪,硬生生承受了付半尊一记侧面袭来的金光,并借力身形猛地一折!
“嗖——!”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极致的白色长虹,不再局限于小范围缠斗,而是朝着冰原更深处、更荒无人烟的远空疾射而去!
显然!
他既要利用更广阔的冰原环境加持己身,也要避免宗门大阵被战斗彻底摧毁。
“想走留下!”
付半尊冷喝,金光暴涨,紧追不舍。
玄冥半尊亦化作一道紫影,如影随形。
一白、一金、一紫
三道贯穿天地的惊世长虹,瞬间划破北冥冰原苍茫的天空,将主战场拉向了遥远未知的冰原深处。
原处虚空,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不断蔓延的空间裂痕,
以及那隆隆不绝、宛若天地咆哮的斗法轰鸣。
直到三道长虹消失在视野尽头数个呼吸后
那充斥在此片天地的威压,让人灵魂冻结的寒意才略有减弱。
而他们最初交锋的那片虚空,依旧被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经久不散的冰晶尘雾所笼罩。
就连阳光也无法透入,
宛如一片独立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绝域。
……
遥远天际,那三道长虹消失的方向
战斗的轰鸣与恐怖的能量波动依旧隐隐传来,震慑心魄。
而在暂时安全的距离外,“破军号”战船已然稳住了船体,悬浮于半空,
所有防御阵法全开,凝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战船内部,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一位位身披制式黑甲、气息精悍的征伐殿修士,此刻都死死盯着前方巨大的观测法阵。
法阵上光影变幻,试图捕捉遥远战场的画面,
但他们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寒雾,和不断爆发的刺目光芒!
具体战况难以分辨
“你们看!
那白虹……北冥宫老祖好像被两位殿主压制了!”
一个年轻修士忍不住低呼,指着法阵上一闪而逝的画面。
“未必!
半尊交锋,瞬息万变。
我等看到的可能是残留影像或神通余晖!
那玄冰半尊的恢复秘法太过惊人!”
旁边一位面容沉稳的老牌修士沉声道,眉头紧锁,
“况且,他主动将战场引向冰原深处,必有深意。
那里是他的绝对主场,地利优势将发挥到极致。”
“不错。
此片战场交织着恐怖的威能,我等的神念根本无法靠近!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两位殿主,并随时准备接应。”
另一位修士附和。
他们的争论和担忧都压在心底,交谈时压低了声音,目光须臾不离观测法阵。
时而,法阵上会捕捉到一道璀璨的白光与金、紫光芒猛烈对撞,爆发出太阳般的光团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时而,又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翻腾的白茫茫寒雾。
与此同时!
北冥宫护宗大阵之内,气氛更为压抑。
护宗大阵的光幕虽然暂时稳定下来,不再剧烈摇晃,但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
许多地方的阵纹,修复速度变得缓慢。
北冥宫宗主、诸位长老,以及所有门人弟子,此刻仰望着天际那遥远处不断闪烁的光芒,
倾听着那闷雷般滚滚传来的斗法余音。
北冥宫宗主,一位同样修炼寒冰功法、面容俊朗却此刻布满寒霜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指节却因用力而发白。
他身后,一众长老面色灰败,眼神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比谁都清楚此战的利害关系:
若老祖玄冰半尊彻底落败,北冥宫失去最高战力倚仗,面对携大胜之威而来的修士协会
他们这些宗门高层,极有可能因“监管不力”、“纵容门下触犯《灵脉保护法》”等罪名被牵连清算。
宗门万年基业,恐有倾覆之危。
但……
若老祖能争得一口气,哪怕只是逼平对方
或者让对方意识到镇压北冥宫需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那么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届时,或许只需交出触犯法令的那一脉长老及其亲传弟子,宗门主体便可得以保全。
此刻!
北冥宫高层心中五味杂陈,悔恨、恐惧、期盼、侥幸……种种情绪交织。
同样!
北冥宫一众修士这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也不难看出
他们对修为高深的强者敬畏。
之前他们不清楚,此次修士协会有两位半尊强者降临,态度冷淡,不以为意。
但随着两位半尊现身,其态度也发生截然相反的转变。
时间,也在这极致的压抑与等待中
被拉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