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歌斐木背负双手,居高临下。
“途中所见的一切,不是为你准备的,而是为我——为了还你公道。”
流萤望着周遭猩红蠕动、仿佛活物般的大厅,沉声道:
“…我看不出哪里公道。”
“呵呵。”歌斐木笑了,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流萤女士,想必您也思索过命运?”
流萤神色认真,挺直了脊背,“我不认为它能够成为任何事的借口。”
“即便结局已经注定,但过程,我们还是可以自己决定。”
歌斐木笑着摇头,带着一种悲悯般的嘲讽:
“这不过是自我欺骗,就连过程,你也从未改变过。”
“站在抉择前的你我,无论重来多少次,也只会做出同一个决定。”
“——彼时彼刻,我们早已被过往塑形,认为那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所有你抛在身后的过去,早已决定了你的未来。”
“你的朋友,她试着逃离命运,最终只得到相同的结局。”
“此时此刻,你也亦然。”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孢子味的空气涌入肺中。如今她已看清现状,自己落入了梦主的陷阱。
但纵使如此,她也毫不畏惧,眼神反而更加明亮。
“但你今天见到的,恰恰是改写过命运的人。”
歌斐木居高临下,淡淡的说:
“那么,我愿意奉上同情,猎手。”
“——就我所知,改写命运的方式只有一种。”
“放弃自己真正的渴求,不再按照自己的意愿前行。”
“如此,你的命运确会不同,甚至能够左右世界的去向。”
“但从那一刻起,你便杀死了自己,虽生犹死。”
流萤厉声道,声音清亮,盖过了穹顶脏器的搏动声:
“为了反抗命运,这是我们愿意承受的代价——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举手投降。”
她缓缓走向那扇巨大的、透着不祥红光的彩窗,每一步都踩在粘液中,却异常坚定。
“任何人都有能力认清世界,然后承担它的重量,这才是牺牲的意义。”
“我敬佩你的觉悟。”歌斐木恢复了以往的仁慈笑容,但那笑容在猩红背景下显得格外诡异。
“既然你不介意牺牲——”
“辩言就到此为止,退去吧,猎手,你无法阻挡那一击。”
流萤目光坚定地站在那里,仰头与高台上的歌斐木对视,“我不会让你得逞。”
“是么?”歌斐木指出问题,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同谐]使恶癌遍布寰宇,为何便能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