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流萤眯起眼睛,蓝粉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微光。
忽的,一簇幽蓝色毫无温度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歌斐木虚幻的胸口燃起,顷刻间将他整个身影笼罩!
火焰跳跃着,映得他半透明的形体如同风中残烛。
“…?”歌斐木有些吃惊,低头看着在自己身上跳跃、蚕食着存在本身的蓝火,那永远仁慈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隙。
“虽然她不是我真正的同伴,但那位焚化工,为我留下过一簇她的火焰。”
流萤纤细的手指微微收拢,仿佛牵引着无形的丝线,指尖有微光流转。
“我从未信任过你,同行途中,我把它留在了你的身上。”
“现在,我让它重新燃起,烧尽一道思绪轻而易举。”
蓝色的火焰无声翻腾,贪婪地吞噬着歌斐木的形体。
火焰幽冷的光芒映照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从惊讶,到恍然,最终恢复了一丝奇异的平静。
歌斐木站在幽蓝的火海中,不急不缓,甚至淡定地鼓了鼓掌,掌声在空旷猩红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令人赞叹,但你当真认为,自己能快我一步?”他的身影在火焰中开始变得模糊、透明,边缘不断散逸出光尘。
“如果不能,我也不会逃开。”流萤目光坚定如磐石,周身开始流动起微弱却清晰的翠绿色光芒,光流勾勒出她逐渐被机甲覆盖的轮廓。
“如果那一击必然到来,在这场噩梦里死去的,只会是我一个人。”
歌斐木微笑,身形在蓝火中几乎消散殆尽,声音却依旧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般的狂热,“您的勇气如真金般辉耀,然而——”
他缓缓回头,最后一次望向那扇巨大的、背后红光已如熔岩般沸腾的彩窗。
那是他最后的目光所向。
“[11:45#乐园终将跌入愁苦人世,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坠毁于白昼。凡是金的,怎可能光华长留?]”
“尽管上前觐见吧,帝国的末裔。”
“我准许你,为我揭示秩序的真容——”
“我准许你,以人之手,为我创生神主。”
他望着那扇巨窗,摊开双手,让自己的躯体在幽蓝中恣意燃烧,仿佛在进行一场献祭。
“虫鸣将再度啃食万物……”
“以恐惧充盈失路者的心房。”
“——必先有人代祂降下烈怒,举凡活物,无一不死!”
话音落下,歌斐木的虚影彻底被蓝火焚尽,化作几点飘散的光尘,消逝在猩红的空气中。
然而,那扇巨大的彩窗后,积蓄已久的暗红光芒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轰然爆发!
彩窗瞬间化为亿万碎片,一只由纯粹能量构成、布满奇异纹路的巨手宛若天堑,破窗而出!
恐怖的威压伴随着实质般的能量潮汐,瞬间席卷整座梦想之地,连穹顶那搏动的脏器都为之震颤!
流萤站在风暴中央,银白色的萨姆机甲已完全覆盖全身,她将双臂交叉于前,推进器全开,顶着能将钢铁撕裂的能量乱流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在黏腻的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即便如此,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祈祷自己能够活下去!”机甲内传来她坚定不屈的呐喊。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剧院中,星期日静静站立。
在他身后,一只羽毛漆黑的乌鸫无声地屹立在石雕栏杆上。
星期日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