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疑惑,却未靠近,只是远远跟在队伍后头。无人留意这“邋遢道士”,只当是个凑热闹的外乡人。
花轿一路经村口老槐树,转过木桥,最终停在了柴家大院门前。
柴家本是村中首富,今日朱门张红挂彩,连屋檐下都悬满一串串绢纸灯笼。
轿落,锣鼓骤歇。
四周看客围得水泄不通,妇人交头接耳:
“柴家这次可真是风光,听说新娘子还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生得极美呢!”
“能不好看么?道君钦点的‘玉女’!”
玉女……
独孤行立在人群外围,袖中手指悄然收紧。他注意到,围观者里混着四五名身形精悍的男子,气息内敛——其中竟然还有他见过的人!
“……”
“果然……这场婚宴,是个局。”
他眉峰微蹙,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就在此时,柴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从内缓缓向外敞开。
“新郎官出来啦!”
柴文远自门内迈出。他身着一袭崭新大红喜服,身形挺拔,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朝四周乡亲拱手,声调满是喜气:
“多谢各位父老乡亲赏脸!今日是柴某大喜之日,承蒙各位厚爱!大家尽管畅饮,不醉不归!”
村民们哄然应和,热闹非凡。
“柴大少好福气啊!新娘听说是仙子下凡!”
“听说道君亲自做媒,今日可是大吉中的大吉!”
柴文远含笑再度拱手,谦逊得滴水不漏。无人瞧见,他袖中那只手早已攥得骨节发白。
独孤行一定混在这人群之中。
他如是想着,可环顾一周却不见少年踪影。
这局面……太诡异了。
殊不知,独孤行立在人群最外侧,望着柴文远那副虚伪笑颜,心中却是有些莫名的复杂。
他可看出来了。
柴文远不过是枚棋子,一枚白鹤真人“请君入瓮”的棋子。
“如此大张旗鼓逼我出来吗?”
虽然愤恨,可他不能动——此刻他只是个不起眼的邋遢道士,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
正当少年思考如何破局之时。忽然,花轿的垂帘在众目睽睽下被掀了起来。
一只素白的纤手探出,腕上系着一段红绸——那是新娘牵郎的喜绳。
“小心——”
新娘在柴文远的搀扶下,自轿中缓缓步出。她身着金丝凤纹大红婚服,裙裾曳地,腰间云纹绫带轻束。衣料贴着身形,配着纤细的肩颈,显得大体而优雅。
红盖头低垂,不见容颜,却能看出她步履虚浮,每一步皆需倚靠着身旁的侍女搀扶。
独孤行蹙眉
那身影……太熟悉了。
即便蒙着盖头,他也一眼认出——那是李咏梅。
热血上涌,他几乎想冲上前去。但理智告诉他知道此刻不是出手的时机。周围的莲山弟子全都在等他现身。此时动手,咏梅的安危难料。
“……无可奈何,唯有试那招了。”
少年并指如剑,于空中悄无声息划出一道无形剑气,随即退入人群深处,借着喧嚷掩去了行踪。
“唉,姓柴的,你可千万别要学那姓刘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