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娜的血脉燃烧金光炸裂的瞬间，整个西王母遗迹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崩塌，是时空层面的崩塌。冰晶花园的四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透出的不是黑暗，是不同时代的碎片光影：商周祭祀的烟火、唐代僧人的经幡、明代探险者的火把……花园在时间的夹缝中摇摇欲坠。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个。
是冰树根系扎入地底三千丈时，惊醒了沉睡在更深处的冰棺守卫。
“咔嚓——咔嚓——咔嚓——”
冰层碎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遗迹外围的冰雕侍女阵列、中层青铜田圃、甚至花园本身的冰墙，表面同时裂开。裂口处，一只只冰蓝色的手伸出来。
不是活人的手，是完全由玄冰构成的手，五指关节处有齿轮般的结构转动，掌心嵌着冰晶核心，核心中封存着淡金色的光点——那是守卫生前的记忆残片。
“三千冰棺守卫……”轩辕明脸色煞白，拔剑后退，“传说西王母用最忠诚的战士炼制不死护卫，封入冰棺，永世守护遗迹。居然是真的。”
第一个守卫完全破冰而出。
它高三米，身披冰晶铠甲，头戴覆面盔，只露出两点冰蓝幽光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把冰晶长戟，戟尖滴落着零下五十度的灵液，滴在地上立刻冻出冰坑。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转动头颅——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冰碴摩擦声——扫视在场所有人。
五方势力：轩辕黑冰卫三十人，巴蜀遗民七人，柔利虺蜴骑士二十人，三苗巫众十三人，以及乌英嘎、拓克、李志、田娜。
总共七十三人。
守卫眼中的蓝光闪烁了一下，像在计算。然后它举起长戟，对着天空——其实是对着冰层上方——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尖啸是次声波，人类听不见，但所有人都感到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困难。
“它在召唤同伴！”拓克吼，“撤！快撤！”
晚了。
“咔嚓嚓嚓——”
三百丈半径内，所有冰层同时炸裂。三千名冰棺守卫破冰而出，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了三千年的军队。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冰晶关节转动的机械声，和眼中蓝光扫视时的“滋滋”电流声。
更恐怖的是它们的阵型。
不是混乱的冲锋，是精密的三层战阵：
第一层：持戟重甲守卫，呈半圆形推进，戟尖对准外围。
第二层：持弓轻甲守卫，在后方列阵，弓弦由冰晶丝线制成，搭着的箭是压缩到极致的寒气冰锥。
第三层：十二名“祭司守卫”，站在最后，双手高举，掌心向天，似乎在准备某种冰系法术。
“这是……上古战阵。”李志的水脉视觉能“看见”守卫之间的能量连接——它们共享一个能量网络，核心在遗迹最深处，“它们不是各自为战，是一个整体！”
话音未落，第一波攻击来了。
不是戟砍，不是箭射，是概念层面的冰冻。
十二名祭司守卫同时将掌心对准五方势力所在的区域。没有光效，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时间的流速在变慢。
乌英嘎抬手想结印，却发现手指移动的速度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她转头看拓克，拓克张嘴喊话，嘴唇开合的动作被拉长，声音传出来时已经失真变调：“小……心……时……间……”
时间凝滞场！
冰棺守卫的终极杀招——不是冰冻肉体，是冰冻时间。在这片区域内，所有生命体的时间流速被强制降低到三分之一，而守卫们不受影响。
结果就是：守卫的动作看起来快如鬼魅，而人类的动作慢如蜗牛。
第一排持戟守卫冲入人群。
“噗嗤——”
冰戟刺穿肉体声响起。三名轩辕黑冰卫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捅穿。伤口没有流血，因为血液在涌出的瞬间就被冻结。他们倒下时，身体像玻璃般碎裂，碎块里还能看见冻结的血管和内脏。
“列阵！”轩辕明嘶吼，但声音慢得可笑。
黑冰卫们勉强举起盾牌，但动作太慢。冰戟轻松绕开盾牌，刺入咽喉、心口、腹部。转眼间，三十人的队伍死了七个。
巴蜀遗民那边，老妪勉强挥动蛇杖，杖头纵目睁眼，射出红光。红光确实击中了一名守卫，在它胸口熔出一个洞。但那守卫只是低头看看洞，然后继续前进——它没有痛觉，没有生命，只是执行守护程序的机器。
柔利虺蜴骑士的沙术勉强有效。拓克指挥骑士们在脚下布下流沙阵，几名冲过来的守卫陷入沙中。但守卫的冰晶关节发力，“咔嚓”一声就从沙中挣脱，反而带起一片沙尘。
三苗巫众的蛊虫云扑向守卫，但蛊虫靠近守卫周身三尺就被冻结，像冰雹般“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完败。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
乌英嘎咬牙，建木图腾全力运转，抵抗时间凝滞场。她的时间流速恢复到正常水平，但代价是灵力消耗暴涨三倍。
“不能各自为战！”她冲所有人大喊，“联手！不然都得死！”
轩辕明第一个响应——不是因为他大度，是因为他的人死得最快。
“黑冰卫！变阵！圆阵防御！”
残存的二十三名黑冰卫收缩成圆阵，盾牌朝外。巴蜀遗民退入圆阵内圈，用巫术辅助。柔利骑士在外围用沙术制造障碍。三苗巫众的蛊虫改为骚扰牵制。
乌英嘎站在阵心，双手按地。
建木根系疯狂向下延伸，不是要攻击，是要感知。
她要弄明白：这些守卫的能量核心在哪里？它们的控制中枢是什么？
根系穿透冰层，穿透冻土，一直向下三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然后，她“看见”了。
在遗迹正下方两千丈处，有一个巨大的冰晶核心。核心呈十二面体，每个面都刻着上古神文。核心伸出三千条能量丝线，连接着三千名守卫。
这就是控制中枢。
但更让乌英嘎震惊的是：冰晶核心旁边，还有一样东西。
一条手臂。
一条由玄冰和神骨构成的手臂，大如宫殿，五指微蜷，手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那是禹王九鼎留下的镇压印记。
共工的左臂。
原来母株的根系不是单纯扎入地脉，是扎进了共工被封印的左臂。母株吸收左臂中的神血和寒气生长，而左臂则通过母株根系，缓慢抽取地脉能量，试图冲破封印。
“所以冰棺守卫守护的不是遗迹，”乌英嘎喃喃，“是共工的左臂。西王母把弟弟的手臂镇压在这里，用母株吸收他的力量，同时又派守卫防止手臂逃脱。”
好一出姐弟相残的戏码。
但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
守卫的第二波攻击来了。
十二名祭司守卫改变了法术。它们不再凝滞时间，而是抽取温度。
乌英嘎感到周围的热量在飞速流失。不是风吹走的冷，是热量被某种力量强行吸走。她的呼吸喷出的白气，在空中就冻结成冰粉落下。皮肤表面开始结霜，血液流速变慢。
这是要活活冻死所有人。
“拓克！”乌英嘎喊，“沙术能保温度吗？”
“只能小范围！”拓克额头冒汗——汗一出来就结冰，“我的沙子是热的，但范围撑不开！”
“那就缩小范围！”轩辕明果断下令，“所有人挤到一起！”
七十三人（已经减员到六十五人）挤成一个直径不到五丈的圆。拓克和柔利骑士在周围布下三层沙墙，沙子是温的——那是柔利国特制的“暖沙”，能吸收地热保持温度。
但守卫不会干看着。
第三排持弓守卫开始齐射。
“嗖嗖嗖——”
寒气冰锥如雨落下。冰锥撞在沙墙上，炸开成冰雾。沙墙的温度迅速下降，表面的沙子开始结冰。
“撑不了多久！”拓克咬牙，“沙子一旦全冻住，我们就成冰雕了！”
乌英嘎闭眼，建木根系全力冲击地下的冰晶核心。
她要切断守卫的能量供给。
但根系一接触核心，就遭到反噬。核心表面浮现出西王母的虚影，虚影冷冷地看着她（通过根系感知），说：
“建木的后裔，不要多管闲事。守卫守护的是我的罪，我的债。让我和弟弟的恩怨，在这里了结。”
“可你的守卫在杀无辜的人！”乌英嘎意识回应。
“那又如何？”西王母虚影毫无感情，“三千年前，我为了文明永生，献祭了十万族人。现在死几十个，算什么？”
冷血。
但乌英嘎没时间愤怒。她发现，虽然西王母虚影在阻挡，但冰晶核心有一个弱点：连接共工左臂的那条能量通道，不太稳定。
共工左臂在反抗。
它不甘心被姐姐抽取力量，一直在试图挣脱。这种反抗导致冰晶核心需要分出一部分能量去镇压左臂，对守卫的控制就出现了细微的漏洞。
漏洞在哪里？
乌英嘎的建木感知扫过三千条能量丝线，终于发现：第三排持弓守卫中，有七个人的连接较弱。
“拓克！轩辕明！攻击第三排左数第七到第十三个守卫！”她大喊，“它们的能量连接最弱！”
轩辕明立刻下令：“黑冰卫！强弩齐射！目标第三排七到十三！”
黑冰卫的强弩是特制的，弩箭涂着破邪朱砂。平时对神魔效果一般，但此刻守卫的能量连接不稳，朱砂箭或许能打断连接。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