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支朱砂箭射出。
七名被锁定的持弓守卫果然反应慢了一拍。箭矢命中它们胸口的冰晶核心——不是要害,但朱砂的破邪之力顺着能量丝线逆流而上,冲击冰晶主控核心。
主控核心震动了一下。
所有守卫的动作同时停滞了半息。
半息,足够了。
“就是现在!”乌英嘎双手结印,建木灵力全力输出,不是攻击守卫,是加固共工左臂的封印。
你不是要反抗吗?我帮你。
她将建木灵力注入镇压左臂的封印符文。符文金光大盛,左臂的挣扎瞬间加剧。冰晶主控核心不得不抽调更多能量去镇压,对守卫的控制进一步削弱。
守卫眼中的蓝光开始闪烁不定,动作变得僵硬。
“它们失控了!”巴蜀老妪惊喜道。
但乌英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主控核心调整过来,或者西王母虚影亲自接管,守卫会立刻恢复。
必须趁现在彻底解决。
“田娜!”她转头看向冰树方向,“你能用冰晶之力干扰主控核心吗?”
田娜站在冰树下,全身70%已冰晶化,但额间印记亮如星辰。她点头,冰晶右手抬起,对准地面。
“冰脉共振。”
她轻声道。
冰晶右手发出高频震动,震动顺着冰层传向地底,与冰晶主控核心产生共振。共振干扰了核心的能量输出,三千条能量丝线开始紊乱。
守卫们开始自相残杀。
因为控制指令混乱,它们无法区分敌我。一个持戟守卫一戟刺穿了旁边的持弓守卫,持弓守卫在“死”前射出一箭,命中另一名祭司守卫。
混乱如瘟疫般蔓延。
“撤!”轩辕明抓住机会,“趁它们内乱,我们冲出去!”
六十五人(又死了两个)朝着遗迹出口狂奔。
乌英嘎和拓克断后。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花园时,地底传来共工左臂的嘶吼——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怨恨波动:
“姐姐……你困了我三千年……”
“现在……该还了……”
左臂猛地一挣。
镇压符文炸裂。
冰晶主控核心“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西王母虚影尖叫:“不——!”
裂缝中,一道冰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击穿三千丈冰层,直冲云霄。
光柱中,共工左臂的虚影缓缓升起,五指向天,仿佛要握住什么。
然后,它真的握住了。
握住了从北极深渊射来的一道冰蓝光束。
那是共工本体隔着万里送来的力量。
左臂虚影转头,冰蓝色的“眼睛”看向正在逃跑的众人,最后锁定乌英嘎。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建木的小丫头,谢谢你帮我松动封印。”
“作为回报……我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冰封。”
左臂虚影五指一握。
“冰河世纪·降临。”
遗迹外,方圆百里,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不是夸张,是真的无限接近绝对零度。
空气凝固成蓝色的冰晶,哗啦啦从天上砸下来。地面的一切——石头、草木、甚至光线——都开始结晶化。
乌英嘎的建木灵力自动护体,但也只能撑三息。
拓克的沙墙瞬间冻成冰雕,然后碎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身体表面开始结冰。
完了。
这是所有人的念头。
但就在这时,田娜从冰树下走来。
她全身90%已冰晶化,像一尊行走的琉璃雕像。但她额间的印记亮得刺眼,冰晶右手抬起,对准共工左臂虚影。
“弟弟,”她用西王母的口吻说——不是她在说,是西王母残存的意识借她的口在说,“三千年了,你还没明白吗?”
“冰封拯救不了任何东西。”
“它只会制造更多的……像我这样的怪物。”
她冰晶右手握拳。
“姐姐最后教你一课。”
“温暖,比寒冷更难。”
拳头砸在自己心口。
“血脉……最终燃烧。”
她整个人炸成漫天冰晶碎片。每一片碎片都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是西王母血脉最后的燃烧,是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的终极禁术。
冰晶碎片如雨落下,落在共工左臂虚影上。
虚影开始融化。
不是物理融化,是概念层面的消融。它发出不甘的嘶吼,但无法阻止自己的存在被一点点抹除。
三息后,左臂虚影完全消失。
温度开始回升。
冰棺守卫全部僵在原地,然后“哗啦啦”碎成一地冰渣。
冰晶主控核心上的裂缝缓缓闭合,西王母虚影最后看了田娜消散的方向一眼,轻声说:
“谢谢,孩子。”
然后虚影也消散了。
遗迹恢复平静。
只有一地冰渣,和空气中飘浮的、正在慢慢熄灭的金色火焰碎片。
乌英嘎跪在地上,看着田娜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一枚冰晶耳环——田娜平时戴的,李志送的。
她捡起耳环,握在手心,很凉。
拓克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没说话。
轩辕明清点伤亡:六十三人进来,现在还剩四十一人。巴蜀遗民死三个,柔利骑士死四个,三苗巫众死五个,黑冰卫死十个。
惨胜。
但更残酷的是:共工左臂只是虚影被抹除,本体还在
李志从昏迷中醒来,他刚才在时间凝滞场中晕了过去。他茫然四顾:“田姑娘呢?”
没人回答。
他看见乌英嘎手中的冰晶耳环,明白了。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没结冰,因为温度已经回升到零下十度。
“她最后说什么?”他哑声问。
乌英嘎沉默片刻,说:“她说,‘李志,对不起。等不到来世了。’”
李志把脸埋在手里,肩膀颤抖。
许久,他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
“那就把这一世的事做完。”他说,“彻底封印共工,让她的牺牲……有意义。”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一刻,五方势力真正的联手,才刚开始。
不是为利益,是为活下去。
为那些已经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