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冰墙深处的共工左臂虚影,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左臂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吼,试图挣脱,但五行阵图已经将它锁定。五色光芒如锁链般缠绕上去,一层又一层,最终将它捆成一个茧。
茧开始收缩,挤压。
左臂虚影在茧中挣扎,但越挣扎锁链捆得越紧。最终,茧缩到拳头大小,“咻”地一声沉入岷江河床,落入大禹留下的封印核心。
“封——!”
李志用尽最后力气吼出这个字。
五行阵图猛地收缩,化作五道封印符,追着茧沉入河床。
“轰隆隆——”
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那是封印完成的声音。
冰墙失去左臂虚影的支撑,开始崩塌。不是融化,是逆向分解:冰晶碎屑倒飞回空中,冰尸沉入水底,冰水逆流而上——像录像带倒放。
十息之内,三十丈高的冰墙消失不见。
岷江恢复平静,只是江水变得异常清澈,清澈得能看见河底新出现的五道封印符——它们呈五色,围成一个圈,圈中央镇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茧。
成功了。
冰洪被逼退,共工左臂被封印。
但代价……
“噗通——”
阿火第一个倒下。双臂完全碳化,一碰就碎成黑灰。他躺在地上,胸口火凤凰纹身已经熄灭,只剩一个焦黑的疤痕。
拓克石化到腰部,整个人变成半截石像。他还保持着跪姿,双手插在土里,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失去神采。
田娜的冰晶身体彻底碎裂,像被砸碎的琉璃雕塑,散落一地。只有头颅还完整,滚到李志脚边。她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动,用最后一点意识说:
“李志……《禹贡》……下辈子……再讲……”
然后,瞳孔扩散。
李志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他跪倒在地,伸手摸索,摸到田娜冰凉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不出声音——生命力流失太多,声带已经枯竭。
他只能用手,颤抖着,抚过她的眉眼。
乌英嘎是唯一还能站着的。
但她也不好过。建木虚影完全枯萎,化作光点消散。她头发全白,皮肤干枯如百岁老妪,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鱼嘴石栏。
她看向下游。
都江堰保住了。百姓得救了。
但五行血脉者,废了四个,死了一个。
她忽然想起建木记忆里,建木之灵说过的话:
“守护者的宿命,就是用自己的完整,去换别人的完整。换着换着,自己就碎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年轮纹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干枯的树皮纹理。
她也要碎了。
但就在这时——
“嗡——”
三星堆方向,那道青铜色光柱突然暴涨。
光柱中,一尊巨大的青铜神像虚影浮现。神像的容貌,竟和李志有七分相似。它低头,看向都江堰方向,冰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星云。
一个声音,跨越百里,直接传入乌英嘎的意识:
“五行血脉……终于又聚齐了。”
“三千年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建木的小丫头,带着他们来三星堆。”
“我给你们……重来的机会。”
声音消失。
青铜神像虚影也消失。
只剩光柱还在夜空中矗立,像一根刺向天穹的针。
乌英嘎愣在原地。
重来的机会?
什么意思?
她看向倒地的四人:阿火双臂尽毁,拓克半身石化,田娜身死魂散,李志折寿失明。
这样的代价,还能重来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去三星堆。
因为那是唯一的希望。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烟花——那是拓克之前给她的柔利国特制烟花,能召唤附近的柔利骑士。
她拉动引信。
“咻——啪!”
烟花在空中炸开,形成一只骆驼的图案。
半个时辰后,柔利骑士赶到,将五人(包括田娜的头颅和碎躯)抬上担架,紧急送往三星堆。
乌英嘎躺在担架上,看着夜空。
月亮已经西斜,天快亮了。
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也输得彻底。
三星堆那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场延续三千年的神战,还远未结束。
而他们这些凡人,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