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还在翻涌。
驾驶舱方向,传来金属铰链被暴力掰动的刮擦声。
沈涛没出现在门口。
他正蹲在驾驶位后方,膝盖压着宋琦的座椅靠背,右手三根手指捏住对方后颈大筋,拇指抵在C2椎体横突上——只要稍一发力,就能切断迷走神经信号,让人瞬间失能。
宋琦没回头。
他左手仍搭在操纵杆上,右手却缓缓伸向侧方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拉环——那是跳伞应急舱门的手动解锁装置。
沈涛的呼吸,停了半秒。
沈涛的呼吸停了半秒,不是因为犹豫——是前庭系统在重校准。
宋琦右手伸向红色拉环的轨迹,比预判快0.17秒。
不是求生本能,是训练过的反制节奏:拉环触发舱门液压锁解离需0.4秒,但舱门开启后气流会瞬间撕裂烟雾层,暴露出驾驶位视野死角——他要借那一瞬的视觉盲区,把操纵杆推到底,让直升机进入不可控俯冲,制造“意外坠毁”假象。
沈涛没等他碰到拉环。
左脚勾住安全带卡扣,右膝压住座椅靠背发力下压,同时右手松开宋琦后颈,闪电般抄起副驾侧垂落的三点式安全带。
钛合金钳尖早已咬住卡扣舌片,一旋、一顶——“咔哒”,金属锁舌弹出,安全带瞬间绷直如弓弦。
宋琦右脚刚离踏板,脚踝已被带扣死死绞住。
沈涛单臂发力,整个人向后猛拽。
座椅翻转,宋琦头朝下被甩出舱门,安全带勒进踝骨皮肉,悬在一千英尺高空的气流里,像一条被钓起的鱼。
风声骤然变锐。
沈涛扑进驾驶位,左手已按在豪哥十分钟前发来的卫星加密坐标上——不是航点,是动态修正参数:俯仰角-12.3°,偏航率+0.8°/秒,主旋翼转速维持在临界震颤阈值(92%RPM),用空气动力学扰流抵消尾桨失效风险。
油料表指针正滑过红色刻度:剩余3分17秒。
他没看仪表。
目光钉在舷窗外——三海里外,一艘无名油船正缓缓靠港,甲板上橙色缓冲垫尚未收起,吊臂悬在半空,钢缆垂落如垂死的蛇。
直升机开始下坠。
不是失控,是精确的、带着弧度的迫降轨迹。
旋翼切开湿重海风,机身震颤,铆钉在应力下发出细微呻吟。
阿生撞开客舱隔板,一脚踹飞燃烧的除颤仪主机,顺手抄起两枚医疗包里的镇静剂玻璃安瓿,塞进宋琦倒悬的制服口袋——玻璃碎裂,药液渗进布料,三分钟后将引发可控性神经麻痹,足够支撑到落地审讯。
直升机砸在缓冲垫上的声音闷得反常。
不是爆炸,是沉钝的“咚”一声,像巨兽合嘴。
沈涛踹开变形的舱门,拖出宋琦。
那人眼球上翻,口角白沫,但手指还在抽搐着摸向耳后——那里有块皮下植入芯片,一旦检测到生命体征衰减,就会自毁并擦除所有本地数据。
沈涛掏出止血钳,刃尖精准刺入耳后软骨下方两毫米,挑断那根银灰色导线。
芯片红灯熄灭。
他拎着人走向甲板角落的工业粉碎机。
旁边散落着宋琦的飞行日志平板、一枚伪装成心电图贴片的信号中继器,还有一张折叠的亚特兰大机场VIP通道通行证——背面印着蒋氏资本旗下“青梧控股”的隐形水印,在紫外灯下呈藤蔓状。
沈涛把平板、通行证、芯片,连同宋琦本人一起推进进料口。
机器轰鸣。
他站在油船舷边,掏出加密终端。
屏幕上跳出陈曜的密钥指纹验证界面。
沈涛按下发送键。
消息只有两行:
“清洗东南亚所有持牌人。三小时内。”
“否则,你向蒋先生汇报“沈涛已死”的录音,将同步发给FBI反洗钱组、香港证监会、以及《南华早报》调查部。”
油船汽笛长鸣,离岸。
沈涛转身走向货舱入口。
阿生已撬开一只标着“葵涌-温哥华”的冷藏集装箱,里面没有冻虾,只有两套叠得平整的海员制服、两张塑封的菲律宾海员证,和一支装满纳米涂层墨水的签字笔。
风从港口方向吹来,带着铁锈与咸腥。
沈涛低头,用那支笔在其中一张证件的出生地栏轻轻划了一道——墨迹渗进纸基,显出“香港”二字。
字迹未干,他抬眼望向远处海平线。
天光正暗下去。
而避风塘的方向,有一盏灯,还没亮。
油船离港后第三小时,葵涌码头七号泊位。
沈涛和阿生混在卸货的菲律宾海员里登岸。
集装箱吊臂轰鸣,铁链摩擦声刺耳,探照灯扫过他们低垂的帽檐——海员证上的照片是假的,但虹膜扫描仪只认得角膜纹路,而那纹路,是豪哥用纳米级生物墨水在活体角膜上“写”了七十二小时才稳定下来的。
他们没走海关通道,也没进联检大楼。
而是跟着一队推着冷冻柜的工人,钻进地下排水涵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