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查阅细节。石碑不仅记载大事记，还有具体的侵蚀案例、对抗手段、伤亡数据...
越看越心惊。
终焉之力不止侵蚀物质世界，更侵蚀“概念”。被侵蚀的世界，连“时间”“空间”“生命”这些基础概念都会被扭曲。有些世界的时间会倒流，有些空间会自我折叠，有些生命会变成无法理解的怪物。
而最可怕的，是终焉的“传播性”。它可以通过“认知”传播——知道终焉存在的人越多，终焉的力量就越强。这也是为什么仙界高层要封锁消息，因为无知本身就是一种防护。
但王也注意到一个矛盾点：既然认知会加强终焉，那为什么历史上那些文明还要记录它？甚至留下这么详细的档案？
他在第七座石碑的角落，找到了一行小字：
“记录者：虚空道祖残念”
“留此言于纪元之初：终焉因认知而强，亦因认知而弱。知其弱，方能克其强。后世传承者，当寻‘源初法则碎片’，重铸封印，方有一线生机。”
源初法则碎片！
这与戒指的警告一致！
王也立即搜索相关记录。很快，在星灵时代的档案中找到了详细描述：
“源初法则：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始法则，包含‘创造’‘秩序’‘平衡’‘生命’‘时间’‘空间’‘因果’七种基础法则，以及更上层的‘守护’‘毁灭’‘超越’三种终极法则。”
“虚空文明曾集齐十种源初法则，创造‘源戒’作为载体，试图以此对抗终焉，但因实验失控而失败。”
“星灵文明继承部分碎片，打造‘法则武器’，成功加固封印。”
“当前碎片分布：未知。根据最后记录，十种碎片在历次纪元更迭中散落诸天万界，可能已融入某些世界本源，或化为特殊器物。”
“所以我的戒指，就是源初法则的载体...”王也抚摸戒指，“而我要找的碎片，就是散落的源初法则本身。”
但去哪里找？诸天万界何其广阔，十个碎片如同大海捞针。
这时，石碑上的文字再次变化，浮现出一幅星图——不是常规的星辰分布图，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共鸣图谱”。图上有十个光点，其中三个格外明亮。
“检测到源戒持有者，开放碎片共鸣信息”
“已定位碎片：3枚”
“1号碎片：守护法则。位置：当前持有者体内（已融合）”
王也一愣。守护法则在自己体内？难道...是自己修炼的守护之道？
“2号碎片：创造法则。位置：第七纪·地球文明（未激活）”
地球！创造法则在地球文明中！
王也心跳加速。难怪地球文明能短短四百年从行星级跃升至星际级，还能走出一条独特的科技修真融合之路，原来有创造法则碎片的影响！
“3号碎片：秩序法则。位置：第七纪·仙界·凌霄仙域（已激活）”
秩序法则在凌霄仙域？那岂不是在仙域之主手中？
“其余碎片：未检测到共鸣信号，可能距离过远或处于封印状态”
“建议：优先获取已定位碎片，可大幅提升源戒威能，延缓终焉侵蚀”
信息到此为止。
王也退出阅读状态，深吸一口气。收获巨大，但压力也巨大。
守护法则在自己身上，这还好说。创造法则在地球，必须保护地球文明不被终焉侵蚀。秩序法则在凌霄仙域，要获取恐怕难如登天...
而且时间紧迫。家乡星域外的终焉之茧正在膨胀，必须在它吞噬太阳系前解决。
“王也，你还好吗？”青璇仙子的声音从塔外传来，带着担忧。
“我没事。”王也走出问道塔，神色凝重，“青璇仙子，我需要立刻前往太阳系。”
“档案看完了？”
“看完了，也找到了应对方法。”王也道，“终焉之茧不能硬破，否则会引发大规模法则污染。必须用源初法则的力量从内部净化。”
“你有多少把握？”
“五成。”王也实话实说，“如果能在净化过程中获得创造法则碎片的共鸣，把握能提到七成。”
青璇仙子沉默片刻，点头：“我带你去见敖司长。仙域那边，需要协调三位大罗金仙配合你。”
两人返回潜龙阁。巡察使已经收到敖广的传讯，正在等待。
“王也道友，司长同意了你的计划。”巡察使道，“三位大罗金仙会在茧外布下‘三才封禁阵’，为你争取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十二个时辰内，你必须净化茧的核心，否则阵法会崩溃，三位大罗将不得不强行摧毁茧——那会导致至少三个星系的法则崩坏。”
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天。
“够了。”王也点头，“但我需要一件东西。”
“什么？”
“仙域的通行令，最高级别的。”王也道，“净化结束后，我要立刻前往凌霄仙域，面见仙域之主。”
巡察使瞳孔收缩：“你要见仙主？为何？”
“为了秩序法则碎片。”王也坦然道，“终焉的威胁迫在眉睫，集齐源初法则是唯一的胜算。而秩序法则，就在仙主手中。”
厅内一片死寂。向仙域之主讨要法则碎片，这无异于虎口夺食。
“王也，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凌霄子沉声道，“仙主乃大罗金仙巅峰，半步道祖，执掌仙域百万年。秩序法则是仙域稳定的根基，他不会轻易交出。”
“我知道。”王也平静道，“但我也知道，如果终焉吞噬第七纪，仙域也将不复存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仙主是明白人，会做出正确选择。”
“你太天真了。”破军摇头，“那些大人物，宁可抱着宝物一起死，也不会轻易放手。”
“那就说服他。”王也眼中闪过决然，“用事实，用证据，用...我能净化终焉的能力。”
青璇仙子忽然笑了：“我突然理解苦禅尊者为什么给你那么高评价了。你这人，看似稳重，实则骨子里比谁都疯狂。”
“不是疯狂，是别无选择。”王也看向星图上那个刺眼的红点，“家乡在等我，第七纪在等我。我必须去，必须成。”
最终，巡察使咬牙道：“我会向司长转达。但在这之前，你先解决终焉之茧。如果你能成功净化，就有了谈判的资本；如果失败...一切免谈。”
“成交。”
一炷香后，王也站在联盟驻地的跨世界传送阵前。
青璇仙子递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三枚‘破界符’，可在危急时强行撕裂空间逃生；一瓶‘回天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性命；还有这个...”
她取出一枚青色玉佩，正是之前给过的护身符的升级版：“可抵挡大罗金仙一击。记住，只有一击之力，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多谢。”王也收起。
“活着回来。”青璇仙子轻声道，“仙界需要你，第七纪需要你。”
王也点头，踏入传送阵。
光芒亮起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陌生的仙界大陆。来到这里不过数月，却已卷入关乎宇宙存亡的漩涡。
但这就是他的路。
从地球到仙界，从凡人到真仙，从守护一城到守护一纪。
道祖之路，本就是负重前行。
传送完成。
再次出现时，已是冰冷死寂的深空。
前方，那个直径一亿公里的黑色巨茧，正在缓缓搏动。
而茧的背后，是那个蔚蓝色的星球——地球。
家园，就在眼前。
终焉，也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