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星域，名副其实。
探索者七号悬浮在星域边缘，舷窗外是触目惊心的宇宙坟场。直径上千公里的行星碎片如沉默的墓碑，在虚空中缓缓漂移；恒星残骸喷发着最后的余晖，将周围染成不祥的暗红色；更远处，整个星系被撕裂的痕迹清晰可见——就像有双无形巨手将星辰当成玩具，随意撕扯、丢弃。
“重力读数紊乱，空间曲率波动剧烈。”赵航紧盯着导航面板，“这里的物理法则...不正常。常规推进器效率下降40%，建议切换灵能驱动。”
“批准切换。”秦风下令，“苏小雅，展开环境扫描，我要知道这片区域的详细参数。”
“已经在做了。”苏小雅十指如飞，操控着飞船的探测阵列。全息屏幕上开始刷出数据流：辐射强度、能量残留、物质成分、空间稳定性...
突然，她手一顿，脸色微变：“队长，你看这个。”
屏幕放大，显示一块直径约三百公里的小行星碎片。碎片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痕迹——不是撞击坑，不是风化纹，而是...某种规则的切割。
“这切口太整齐了。”李傲凑过来，指着其中一条痕迹，“看，边缘平滑，深度均匀，像是用巨型激光切割的。但如果是武器造成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平行的切口？”
更诡异的是，那些切口呈现出轻微的弧度，整体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
“放大第七区域。”秦风沉声道。
画面聚焦到碎片的一角。那里，切口呈现出清晰的齿痕状——不是机械的整齐，而是生物的参差不齐。每道齿痕都有数公里长，边缘还有熔融再凝固的痕迹，像是被超高温度瞬间熔化后冷却。
“温度分析。”秦风继续。
“结果显示，熔化温度超过二十万度。”苏小雅声音发紧，“而且不是持续加热，是瞬间爆发——时间不会超过零点一秒。什么样的存在能瞬间制造这种温度，又留下生物齿痕？”
舰桥内一片死寂。
艾露恩闭上眼睛，灵能如丝线般延伸出去，探向那块碎片。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银芒：“有残留能量...非常古老，非常...扭曲。这不是科技武器，也不是修真神通，而是...某种存在的‘进食’痕迹。”
“进食？”陈青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什么东西在吃行星？”
“不只是行星。”艾露恩调出另一组扫描图像，“你们看这些恒星残骸，核心被掏空了。正常的恒星死亡会坍缩成白矮星、中子星或黑洞，但这些残骸的核心物质完全消失，只剩下空壳。”
她指向全息星图：“整个破碎星域，至少有十七个恒星系呈现同样的特征——核心被‘吃’掉了。而根据放射性同位素测年，这些事件发生在同一时间段：大约八十万年前。”
八十万年前，与塔林文明的灭亡时间吻合。
“是同一个存在干的？”李傲问。
“不确定。”艾露恩摇头，“但能量特征高度相似。那种扭曲、暴戾、充满吞噬欲望的波动...我在战场遗迹也感应到过，只是这里更浓郁，更...原始。”
秦风若有所思：“护道剑鞘指引的方向在哪？”
赵航调出导航图：“直线距离一点五光年，但中间区域空间结构极不稳定，需要绕行，实际航程约三光年。”
“艾露恩，那个方向的能量读数如何？”
“异常高。”艾露恩神色凝重，“而且...有‘生命反应’。不是常规生命，是类似战场怨念但更强大的聚合体。数量...很多。”
秦风沉吟片刻：“李傲，机甲准备，随时可能出动。苏小雅，给飞船加装三层防护阵法。陈青，你负责近战戒备。我们慢慢推进，先收集更多情报。”
探索者七号切换至灵能驱动，淡金色的能量流包裹舰身，开始向星域深处航行。
随着深入，异常现象越来越多：
他们看到一块月球大小的岩石碎片，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钻透；
他们观测到一片区域的空间曲率完全颠倒，光线在其中扭曲成诡异的环；
他们检测到强烈的灵能乱流，飞船的防护阵法需要时刻调整频率才能抵消干扰；
最诡异的是，他们接收到了“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能层面响起的低语。起初很微弱，像是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但随着深入，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内容。
“...饿...”
“...好饿...”
“...吃...吃掉...”
声音直接冲击神识，即使有艾露恩的“心镜术”防护，队员们依然感到心神不宁。那是一种纯粹的饥饿感，不是生理的，而是存在层面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吞噬一切存在本身。
“是终焉。”秦风突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我在师父留下的传承中感受过类似的气息。这是终焉低语者的‘饥饿’。”
艾露恩脸色苍白：“可是终焉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残留？”
“可能不是本体。”秦风分析，“师父说过，终焉的力量具有污染性，被它侵蚀过的区域会留下‘印记’。这片星域，很可能就是被终焉‘品尝’过的地方。”
“品尝？”陈青打了个寒颤，“你的意思是，八十万年前，终焉来过这里，吃掉了十七个恒星系？”
“然后留下了这些‘齿痕’。”秦风看向舷窗外那些巨大的切割痕迹，“但为什么是八十万年前？那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
苏小雅调出星图的时间轴：“八十万年前...正好是塔林文明与虫族文明灭亡的时间。而根据艾露恩之前的感应，战场遗迹的怨念有外来能量维持...”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众人心中浮现：终焉在八十万年前吞噬了这片星域，同时制造或利用了塔林与虫族的战争，收集死亡时产生的怨念。而那些怨念，至今还在被某种方式维持着。
“它在...饲养怨念？”李傲说出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
“更像是储存‘食物’。”艾露恩声音发颤，“星灵文明的古老记载中，有些高等存在会将负面情绪作为能量来源。终焉如果真的想要让一切回归虚无，那么生命死亡时的绝望、恐惧、愤怒...这些情绪可能是它的‘美味’。”
秦风握紧了剑鞘。鞘身在微微发烫，指向的方向越来越明确，但那股终焉气息也越来越浓郁。
“无论它在做什么，我们的目标不变。”他沉声道，“找到护道剑碎片，获得对抗终焉的力量。继续前进。”
飞船又航行了三天。
期间他们遭遇了三次小型空间乱流，都被苏小雅的阵法提前预警、巧妙避开。艾露恩则时刻监控着灵能层面的波动，发现那些“饥饿”的低语正在逐渐汇聚，向着某个中心点流动。
“那里就是能量汇聚的中心。”艾露恩指着星图上的一个坐标，“距离我们还有零点三光年。护道剑鞘指引的方向，正好指向那里。”
秦风点头：“全速前进，但保持警惕。我有预感，那里不会平静。”
零点三光年，以探索者七号的灵能驱动速度，需要航行十二小时。
这十二小时里，环境越来越诡异。行星碎片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晶体”。
那是一种半透明的紫黑色晶体，漂浮在虚空中，大小不一，小的如尘埃，大的如山脉。晶体表面折射着星光，呈现出扭曲的倒影，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检测到晶体有微弱的灵能辐射。”苏小雅报告，“辐射频率与终焉气息有37%的相似度。”
“收集样本。”秦风道。
李傲操控一台工程机甲出舱，用机械臂采集了几块拳头大小的晶体。但当晶体进入飞船的隔离舱时，异变发生了。
晶体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开始生长，像藤蔓一样蔓延，迅速覆盖隔离舱的内壁。更可怕的是，它们开始吸收舱内的能量——灵能护盾的光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切断能量供应！”秦风厉声道。
隔离舱的供能系统被强制关闭，晶体停止生长。但它们并没有死亡，而是在舱壁上微微蠕动，像是在寻找新的能量源。
“这玩意儿...是活的？”陈青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