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刀疤喊道。
林霄没有停,一步一步走向赵建国。他的枪已经扔了,手无寸铁。
赵建国笑了,伸出手:“这才对嘛。放心,我说话算话,你跟我回去,我保你不死。”
就在林霄走到赵建国面前,赵建国的手即将抓住他的瞬间——
异变再生。
土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不是一只狼,是一群。嚎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建国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墙上的枪手们也紧张起来,枪口转向狼嚎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时,林潜动了。
他不是冲向赵建国,而是冲向林霄,一把将他扑倒,滚向旁边的土柱后。
几乎同时,狼群冲进了土林。
不是三五只,是至少二十只,清一色的高原灰狼,体型壮硕,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绿光。它们显然受了惊,横冲直撞,见人就扑。
“开枪!开枪!”赵建国吼道。
枪手们慌忙射击,但狼群速度太快,而且从多个方向冲来,阵型瞬间被冲散。惨叫声、狼嚎声、枪声混成一片。
混乱中,林潜拉着林霄,冲向老马。刀疤也反应过来,冲过去帮忙。两人抬起老马,往土林深处撤退。
“拦住他们!”赵建国想追,但被两只狼缠住,只能用手杖搏斗。
林霄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狼群和枪手们混战在一起,场面血腥。赵建国身手了得,已经打死了两只狼,但更多的狼围了上来。
“别看了,快走!”林潜吼道。
三人抬着老马,跌跌撞撞地冲进土林深处。这里岔路更多,像迷宫一样。林潜凭着记忆,选了一条路,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追兵——和狼群。
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土洞里,他们停了下来。
林潜检查老马的伤势。子弹打在小腿上,没伤到骨头,但流血很多。他用刀割开裤腿,清理伤口,然后用绷带加压包扎。
“血暂时止住了,但得尽快处理,不然会感染。”林潜说,“刀疤,你的伤怎么样?”
“皮外伤,死不了。”刀疤撕下衣袖,简单包扎了肩膀,“潜哥,那些狼……”
“不是偶然。”林潜说,“狼群不会主动攻击这么多人,除非受到惊吓或驱赶。”
“你是说……”
“有人帮我们。”林潜看向土林深处,“用狼群制造混乱,让我们脱身。”
“谁?”
林潜没回答,而是侧耳倾听。远处,枪声和狼嚎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汽车引擎的声音——赵建国的人撤了。
“他们不会走远。”林潜说,“会在土林外围设卡。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离开这里。”
“马老板这样,怎么走?”林霄看着昏迷的老马,忧心忡忡。
林潜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支注射器和小瓶药剂。他取出一支,给老马注射。
“肾上腺素,能让他撑一会儿。”林潜说,“刀疤,你背他。林霄,你开路。我断后。”
“我们去哪?”林霄问。
林潜指了指土洞深处:“往里走。黎伯说过,这片土林深处有一条地下河,可以通到峡谷边缘。”
“地下河?”
“嗯。几十年前的地质勘探队发现的,后来废弃了。”林潜背起背包——背包被赵建国拿走后,他们现在只剩林潜身上这一个了,“那是唯一能避开赵建国耳目的路。”
没有时间犹豫。刀疤背起老马,林霄在前面探路,林潜殿后,三人钻进土林更深处。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土柱越来越密,通道越来越窄,有的地方要侧身才能通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夹杂着某种淡淡的腥气。
走了约半小时,前方传来水声。
不是溪流,是地下河奔涌的声音,沉闷而有力。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高约二十米,宽三十米,长度望不到头。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上长着石笋,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一条地下河从空洞中间穿过,水流湍急,水声轰鸣。
“就是这里。”林潜说,“沿着河往下游走,大约三公里,会有一个出口,在峡谷边缘。”
“这水能走吗?”林霄看着漆黑的水面,心里发怵。
“有筏子。”林潜走到河边,那里果然堆着几个用木头和轮胎内胎扎成的简易筏子,已经很旧了,但看起来还能用。
三人把老马安置在筏子上,然后推筏下水。河水冰冷刺骨,流速很快,筏子一下水就被冲得打转。林潜和林霄跳上筏子,用木棍控制方向,刀疤在岸上拉着绳子,慢慢放行。
进入地下河主道后,速度骤然加快。筏子在激流中颠簸,随时可能翻覆。林霄死死抓住筏子边缘,手电光在黑暗中乱晃,照出洞壁飞掠而过的景象——千奇百怪的石笋,深不见底的侧洞,偶尔还有蝙蝠被惊飞,扑啦啦掠过头顶。
“低头!”林潜突然吼道。
林霄下意识伏低身体。一根低垂的钟乳石擦着头顶划过,差点把他扫进水里。
就这样在黑暗中疾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不是阳光,是月光,从洞口照进来。
筏子冲出洞口,进入一条峡谷。这里比地下河宽阔得多,两岸是陡峭的岩壁,高耸入云。月光照在岩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林潜把筏子靠岸,三人把老马抬下来。林霄环顾四周,这里的地形极为险峻,岩壁近乎垂直,峡谷底部宽约五十米,全是乱石和湍急的河水。
“这是什么地方?”林霄问。
“那棱格勒峡谷的北段。”林潜说,“也就是‘魔鬼谷’。”
林霄心里一沉。魔鬼谷,老马说过的那片死亡之地。
“我们必须尽快穿过峡谷。”林潜看了看天色,“现在是晚上八点,离天亮还有十个小时。如果能在天亮前走出峡谷,就有机会甩掉赵建国。”
“马老板怎么办?”刀疤看着昏迷的老马,“他撑不了太久。”
林潜蹲下身,再次检查老马的伤势。伤口包扎得还好,但老马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已经开始发烧。
“必须找到药。”林潜说,“否则他活不过明天。”
“这鬼地方哪有药?”
林潜没回答,而是看向峡谷深处。月光下,峡谷像一条巨蟒,蜿蜒伸向黑暗的远方。风吹过,岩壁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无数亡灵在哭泣。
“往前走。”林潜背起老马,“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什么地方?”
“一个废弃的气象站。”林潜说,“七十年代建的,后来因为‘闹鬼’废弃了。但里面应该还有药品和补给。”
“闹鬼?”
“传说而已。”林潜迈步前行,“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林霄和刀疤对视一眼,跟上。
峡谷里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没有平坦的河滩,全是大小不一的石头,有的锋利如刀,稍不注意就会割伤。河水在左侧奔涌,水声震耳欲聋。岩壁在右侧高耸,投下的阴影里仿佛藏着无数眼睛。
走了约一个小时,林霄突然感觉不对劲。
手表停了。
不是没电,是秒针不动了。他晃了晃手表,还是不动。掏出手机,手机也黑屏了,按开机键没反应。
“小叔,我的表……”
“别慌。”林潜说,“这里是强磁场区域,电子设备会失灵。指南针也会乱转。”
林霄想起老马说的——魔鬼谷有强磁场,指南针失灵,无线电中断。
看来传说是真的。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峡谷在这里分成两条,一条继续向南,一条拐向东南。两条路看起来都很险峻。
“走哪边?”刀疤问。
林潜放下老马,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老式指南针。果然,指针疯狂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靠这个吧。”林潜从地上捡起几块小石头,堆成一个小石堆,然后在石堆旁插了一根树枝。他盯着树枝的影子看了几分钟,又抬头看了看星空。
“东南。”他做出判断,“气象站在东南方向,大约五公里。”
“你怎么知道的?”林霄好奇。
“看星星。”林潜指着天空,“北斗七星在那里,北极星在那里。现在是晚上九点半,树枝影子的方向……”他在地上画了几条线,“这边是东南。”
林霄佩服不已。在没有任何现代工具的情况下,仅凭星空和影子就能判断方向,这是真正的野外生存大师。
重新上路。东南这条峡谷更窄,有的地方只有十几米宽,抬头看天,只能看到一线星空,像是一道裂痕。岩壁上长着一些苔藓和地衣,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走着走着,林霄又发现了异常。
他的头发竖起来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竖起来了,像被静电吸引一样。刀疤的头发也是。老马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静电。”林潜说,“这里的磁场很强,空气电离了。小心,可能会有雷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雷。
不是天上打雷,是地底下传来的,沉闷而悠长,像有什么巨兽在翻身。
紧接着,峡谷里起了雾。
不是水雾,是那种灰白色的、粘稠的雾,从岩壁的裂缝里涌出来,迅速弥漫开来。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米。
“抓紧彼此,别走散!”林潜喊道。
三人手拉手,在浓雾中摸索前行。雾很冷,吸进肺里像刀割一样疼。更诡异的是,雾里似乎有东西——不是实体,是光影,一闪而过,像是人影,又像是动物。
“那是什么?”刀疤紧张地问。
“不知道。”林潜的声音很沉,“但别去追,别去看。跟着我,一直往前走。”
林霄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诡异的光影。他感觉有人在耳边低语,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但让人毛骨悚然。
这就是魔鬼谷的“闹鬼”?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不是手电光,是橘黄色的,像是灯光。
“到了。”林潜说。
雾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建在峡谷崖壁上的建筑,两层,砖石结构,已经很破旧了,墙皮脱落,窗户破碎。但二楼的一个房间亮着灯,橘黄色的光从破窗里透出来,在漆黑的峡谷里格外显眼。
气象站。
但问题是,谁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