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军在举行婚礼的时候,渤海郡重合县的旷野上,寒风卷着雪沫子,杨柳、公孙越、公孙续三军呈三足鼎立之势,营帐连绵数十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沉寂。
表面看,是公孙越联合公孙续共同对抗杨柳,可内里的盘根错节:
公孙越的军队,实则是他与公孙范合兵而成,他虽为名义上的首领,公孙范的部众却占了近半;
公孙续那边,更是全靠田楷支撑,说是依附,倒不如说是田楷借他的名号聚拢旧部。
这般复杂的关系,让谁都不敢轻易全力进攻,生怕一动就被盟友背后捅刀。
这一日晌午,营中将士迟迟不见田楷起身理事,寻遍营帐辕门,竟连半点踪迹也无——这位军中主帅,竟毫无征兆地失踪了。
消息如传遍军营,帐内帐外顿时人心惶惶。
田楷乃是一军主心骨,他骤然失踪,大军瞬间群龙无首。公孙续本就年少,在军中素无威望,此刻更是魂不守舍,只在中军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主公莫慌!”
几声沉喝陡然响起,数名披坚执锐的小将掀帘而入,神色竟异常沉稳。不等公孙续从慌乱中回过神,那几人已跨步上前,佩剑出鞘的寒光一闪,瞬间制住了他身侧的贴身近卫。
公孙续浑身一颤,指着他们,声音都在发颤:“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为首的小将面色平静,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主公莫慌,等过了今日,便一切都好了。”
话音未落,帐外骤然传来凄厉的惨叫,金戈交击的脆响刺耳惊心,不过片刻,又归于死寂。
唯有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钻进来,弥漫在帐中每一处角落。
公孙续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须臾,一名浑身浴血的士兵掀帐而入,单膝跪地,沉声禀报:“护坛,外面干净了。”
为首的小将微微颔首,抬手一挥。帐内众人立刻会意,手起刀落,了结了那几名近卫的性命。
紧接着,他们默契地抽出黄巾,利落地缠在头上——那明黄的布条,在灰暗的帐中刺目无比。
“你……你们!”公孙续瞳孔骤缩,惊得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帐柱上。
他看着那一片刺目的黄巾,先是怔忪,随即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绝望:“果然……你们还是噬主了!”
兵士上前,将失魂落魄的他押出帐外。
公孙续失魂落魄地抬眼望去,营中竟是满目黄巾,如潮水般涌动,望不到尽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公孙越的营中也起了变故。
公孙越特意摆了酒,邀公孙范入帐。
他端着酒杯,敬了公孙范一杯:“二哥,大家都说我性子软,不如你果断。你年长,又有威望,其实这首领之位,该你来坐。”
公孙范大大咧咧地灌了口酒,抹了把嘴:“你知道我不爱搞那些弯弯绕绕,你领头就好,我帮你干仗便是。”
“关靖死了。”公孙越忽然道。
“早该死了,”公孙范嗤笑,“我们公孙家的事情,跟他一个外姓人有何干系?掺和进来能有什么好下场?”
公孙越的声音低了下去:“公孙家……是呀,姓了公孙这个姓,就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但是,二哥,你长期镇守辽东,并不知道,有些传言,其实并不是传言。”
公孙范抬眸看他,神色平静:“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