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部族首领脸色皆是微微一变,显然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深的顾虑。
“我太平道,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胡卢趁热打铁,语气越发恳切,“愿意和我们合作的,我们给粮食,给物资,不像赤匪那般要你们拿东西交换,我们直接赠予。且我们承诺,会永远维护你们的首领之位,保你们富贵无忧。”
扶罗韩抬眼看向轲比能,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轲比能,你是要拿部族的牛羊和儿郎,去填赤匪的窟窿吗?”
轲比能见状,心知今日之事已难挽回,再硬顶下去,按鲜卑向来的规矩,当场拔刀也并非不可能。
他冷哼一声,朗声道:“我只站在我部族的立场说话!如今既已占了乌桓几处肥草场,不必再打,恢复之前假打牵制的局面,正合我部族利益!
另外,我奉劝诸位一句——若算定人民军此战必败,你们尽可随意站队!可若是人民军赢了,到时候屁股坐歪的人,好好想想,能不能扛得住赵云、徐晃二位将军的铁骑!当年边境那几场血战,尸横遍野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赵云!徐晃!”
这两个名字一出,帐中不少首领顿时打了个激灵,眼神瞬间清明。
尤其是扶罗韩,闻言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意。
轲比能环视一圈:“我轲比能行事堂堂正正,今日明言:我部族誓死恪守《云中盟约》,坚定站在人民军一边!倒是要看看,今日这帐中,究竟是谁在与太平道暗中勾结,想卖了鲜卑的骨头换酒喝!”
说罢,他拂袖转身,大步朝帐外走去,凛冽的气势逼得两旁之人纷纷避让。
“且慢!”扶罗韩突然出声阻拦,快步上前挡在帐门前。
轲比能抬眼冷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怎么?你想拦我?或是想杀我?不妨试试——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赵云、徐晃二位将军,必会率大军踏平你的部族,把你的骨头扔去喂鹰!”
扶罗韩浑身一震,脸色霎时变得煞白,握着腰间刀柄的手微微颤抖,竟是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轲比能冷哼一声,伸手猛地推开他,径直走出帐外。
帐中那些与人民军来往密切的首领,见状也纷纷起身,紧随其后离去。剩下的一众摇摆不定的首领,犹豫片刻,也陆续跟着离开。
最后,偌大的议事帐中,只剩下扶罗韩与另外两位神色晦暗的首领。
胡卢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语气生硬:“三位首领……”
“不必多言。”扶罗韩率先开口,语气淡漠如冰,“轲比能背后有人民军撑腰,这是草原上人人皆知的事。他说恢复假打,想来也是人民军的意思——我们鲜卑,只需牵制乌桓便够了,犯不着真刀真枪地拼杀,赔上部族的儿郎。”
胡卢连忙道:“贫道可以代表太平道,向三位提供粮草、兵器,还有……”
“粮草兵器,倒不必急,先借一样东西用一下。”另一位首领突然打断他,话音未落,寒光陡现,一柄弯刀已然出鞘。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营帐,胡卢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上的毡毯。
扶罗韩垂眸看着地上滚转的首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悸栗,却又迅速被冷硬压了下去——今日这帐里,总要有人溅血掉脑袋,只要不是他的,就够了。
三人随即迈步走出帐外,将那颗人头狠狠掷在地上,对着周围围观的部众高声道:“此人挑拨鲜卑部族关系,构陷同族首领,死有余辜!我等三部,亦誓死恪守《云中盟约》,与太平道毫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