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胜时归功于神明庇佑,败时便推脱为神明考验吧。我人民军信奉,世界是唯物的,历史从不是神明书写,而是千千万万的百姓,一手一脚创造出来的。
飞燕兄,何不站到人民这边,而非寄望于虚无缥缈的天命?”
张燕放下酒碗,笑道:“说到底,还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的论调。我们举义旗,同样是为了天下穷苦百姓。”
“正因如此,”赵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为了少流些血,你我何不摒弃前嫌,携手并进?”
他不说“归降”,只说“携手”,便是料定了张燕心性高傲,也看出此人似有动摇之意,故而苦口婆心地劝。
张燕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沉吟,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一副被说动的模样——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靠这看似交心的谈话,一点点磨掉时间。
远处的高坡上,徐庶望着日头渐渐爬到中天,金光洒满旷野,他望着那张方桌旁的两道身影,又瞥了一眼城头那些悄然挺直了腰杆、眼中多了几分神采的黑山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却始终一言不发。
终于,赵云也察觉到了不对。酒坛见了底,谈话却绕来绕去毫无进展。他放下酒碗,起身道:“飞燕兄,话已至此,何去何从,还望你三思。”
张燕也随之起身,说道:“你我各执一词,都要证明自己的道是对的。终究,是道不同啊。”
赵云脚步一顿,回头望他,日光落在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道无形的鸿沟:“未必。或许,是殊途同归。”
两人相视一眼,目光交汇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各自拨转马头,马蹄哒哒,朝着自己的阵营而去。
刚回阵中,赵云便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怒意:“他哪里是来谈和的,分明是在拖延时间,让麾下将士休整。”
徐庶闻言,抚掌轻笑,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枯叶:“一来,可见他已是强弩之末,城内军心不稳,既要防着我们攻城,又要忌惮内部生变,只能出此下策;二来,他想拖,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说罢,他凑近赵云,附耳低语了几句。
赵云听罢,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传令攻城。
只是这一次的攻势,却远不如往日猛烈。
人民军的士卒们擂着战鼓,喊杀声震天,却只是远远地射箭,推着云梯在城下晃了晃,便又退了回去,更像是一场走个过场的佯攻。
没有惨烈的厮杀,没有血肉横飞的碰撞,黑山军守城的压力,竟也轻了不少。
城头的黑山军愣了愣,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夜,月色如水,洒在残破的城头。
营寨深处,一盏孤灯摇曳,张燕正对着地图出神,帐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名亲信悄声走到张燕帐前:“渠帅,不管您日后做何决断,我等弟兄,都愿誓死追随!”
张燕猛地抬头,烛火的光芒映在他错愕的脸上,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