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彻底打开了!”有人忍不住感慨道。
“具体操作分四步走。”张远语气坚定,条理清晰地部署道,“其一,选派得力干部深入上谷、渔阳两郡乡间,以敬仰张角、尊崇经义为名,先在民间广做宣传,把方才说的教义要点讲透讲明白,营造舆论基础;
其二,舆论铺垫到位后,邀请两派中并非极端激进的信众代表,前往上谷郡指定地点展开公开辩论,从理论层面彻底瓦解两派的对立根基;
其三,军事上,我军即刻退军数十里,摆明绝不以武力施压的姿态,让这场平息纷争的过程以和平协商的方式完成;
其四,外交上,即刻派遣使者面见黄巾军的雷公与裴元绍。既要肯定他们在民众大乱之际未煽风点火的做法,彰显其爱民之心;也要向他们陈明利害——若不想民间冲突再度爆发,切勿在此时节再生事端,若能也相应退兵,更利于局势安定。至于我军与他们之间的胜负纷争,不妨先搁置,待百姓安定、乱象平息后,再作了断。”
方案既定,众人即刻起身领命,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推进各项事宜。
半月后,辽西郡的黄巾军大营内,辕门处的杏黄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雷公身着玄色布甲端坐,裴元绍立在他身侧,面色沉肃,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前来的人民军使者。
雷公抬手示意:“有话就讲。”
使者将张远的部署一五一十转述完毕。
帐内静了片刻,雷公沉吟良久,忽然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大贤良师当初教导我们,本就以悲悯世人为本,严禁暴力残酷、伤及无辜。”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帐外,似是望见了流离失所的百姓,语气愈发沉重,“百姓……哎,这乱世里的百姓苦够了,为了让他们早日脱离战乱之苦,我赞同此议。”
话音刚落,裴元绍眉头一拧,下意识地往前半步,低声对雷公道:“渠帅,这会不会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雷公抬手止住他的话:“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百姓的安危不能等。”
说罢,他重新转向使者,语气郑重:“但有两点,我必须说清,你且记好回禀张远。”
“第一,此次平息纷争,你我双方需共同派人组织、共同监督,任何一方都不得趁机培植势力、抢占地盘。”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若是发现有人借此事谋私,休怪我雷公不讲情面。”
“第二,我此举初心只为安定百姓,绝非与你们妥协。”他收回手指,眼中燃起决绝的光芒,“你我两军,依旧是生死之敌,这层关系,从未改变。待百姓安定,该了的账,我们还是要算清楚。”
使者听着,脸上始终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待雷公说完,他缓缓颔首,声音平稳有力:“渠帅所言极是。你我两家,本就势同水火、不死不休,这一点,我们从未抱有幻想。首席让我转告二位,百姓为大,私仇可暂放,待局势平定,再分高下也不迟。”
达成共识后,雷公当即吩咐裴元绍:“即刻挑选可靠的部将,与人民军的人对接,务必把监督之事盯紧了。”
裴元绍虽仍有顾虑,但还是沉声应道:“末将遵命!”
双方即刻着手配合,一边派专人深入乡间安抚民心,分发粮食,一边清理战乱后的废墟,帮百姓重建家园。幽蓟大地的动荡局势,终于在这一番奔波与妥协中,透出了一丝平息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