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祖祖辈辈,跪过封建帝王,跪过宗教神仙,可膝盖一旦弯下,就难再挺直。
今日起,我要告诉大家:我们不必再跪任何人!要站着活!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身边人的力量。这天下,本就该是天下人的天下!”
写到此处,天已破晓,张远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满纸的文字,眼中满是期许。
他当即让人将剧本送到文工队驻地,特意附上一封书信,叮嘱貂蝉等人务必用心排练。
文工队接到剧本和书信后,为了尽快将戏曲搬上舞台,大家连夜投入排练:台词不熟,就借着烛火反复背诵;动作不标准,就互相纠正、反复打磨;道具不足,就就地取材,用木板做成简易的兵器,用粗布缝制戏服。
排练间隙,貂蝉拿着张远的书信,念给大家听:“基层干部说一千句、一万句,百姓未必会听;但你们演一场戏、唱一首歌,他们或许会记一辈子。文艺的力量,无可替代。”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更加坚定了信心。
短短三日,《我不是神明》便完成了排练。首场演出选在了涿郡的中心广场,消息一传开,百姓们纷纷扶老携幼赶来,广场上挤得水泄不通。
当戏台上的李四因战败而迷茫落泪时,台下的百姓跟着揪心;当无名小卒牺牲的场景出现时,不少人红了眼眶;当李四说出“不必再跪任何人,要站着活”时,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年轻人当场挺直了脊梁。
此后,文工队分成几个小队,带着《我不是神明》的剧本,奔赴冀州的各个郡县。
在乡村的打谷场上,在城镇的集市旁,只要搭起简易的戏台,就能吸引大批百姓围观。戏台上的故事,成了最生动的思想教材,被百姓们口口相传。
或许年长者的思想虽难一时扭转,见到人民军仍会下意识跪拜;但年轻人和孩子们却迅速接受了新的理念——他们不再弯腰,而是挺直脊梁,主动向干部请教生产知识,参与到乡里的建设中。
在太平道耕耘了十几年的土地上,人民军的意识形态,正悄然占据上风。
春风拂过大地时,轰轰烈烈的春耕开始了。
百姓们放下过往的纷争,一头扎进田埂间,翻土、播种、浇水,田地里处处是忙碌的身影。
就在冀州大地沉浸在春耕的安宁中时,平原城的局势却愈发紧张——张燕、白绕的残部已辗转至此,与杨柳主力汇合。
赵云的大军,也已尾随而至,联营数十里,与平原城内的黄巾军形成对峙之势。
平原城内,帅帐之中。
张燕与白绕自缚双手,跪倒在杨柳面前。
白绕急切辩解:“教主明察!末将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您知晓的,我麾下兵马本就是临时收拢的乌合之众,往日里对付些地方赤卫队、帮张渠帅打打杂尚可。
当时张渠帅已然战败,赵云主力兵锋正盛,末将这点人手怎敢正面抗衡?撤离东光实属万不得已啊。撤退途中,遭赤匪追击,我军亦曾英勇抵抗,伤亡惨重啊!若执意困守,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张燕却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沉声道:“白渠帅放弃东光城,实乃明智之举,既减少了伤亡,又保存了有生力量,有功无过。此次战败,所有错误皆在我一人。”
就连最先逃到平原城的眭固,张燕也为他开脱:“是末将下令让他突围前来汇报战况,他并无过错。”
严政厉声大骂:“张燕!你也算身经百战的战将,竟打出如此惨败的战绩!你愧对张牛角渠帅的托付,愧对大贤良师的教诲,更愧对教主的信任!”
张燕垂首,语气平静却坚定:“末将罪该万死,甘愿谢罪。”
帐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杨柳却忽然抬手,语气淡然:“张渠帅,不必如此,请起来吧。”